单凝吩咐了刘妈多做几道菜,江越会回来吃。
自己如往常般照顾、陪伴孩子。
临近晚餐时间,食物烹调的香气在别墅的空间里缓慢流动,慢慢充斥了整个空间。
单凝趁着没人注意,偷偷从冰箱里翻出了自己早上放进去的营养餐。
这一份本来是该送给“沈临渊的孩子”的。
虽然后面不需要继续送饭,但她实在舍不得营养师做的爆炒猪肝,于是就让对方继续做了,以便饥饿的时候解馋。
在冰箱里放久了,餐盒里的饭菜早已冷透,盒子上很快就浮出了一片细密的冷凝水珠。
刘妈注意到她的动作,问:“夫人,要不要帮您热一下。”
“不必了。”单凝摇头。
她想了想,又说,“等会吃饭的时候不用叫我,我不想吃。”
“可是先生今天吩咐我做了三文鱼,说是有助于您身体恢复——”
后半句还没说完,单凝就捧着餐盒迅速进了房间。
要是被范云芳发现,对方大概又要责骂她不按时吃饭没教养,况且范云芳对辣椒的味道十分敏感,只要闻到就会忍不住打喷嚏流眼泪。
冷透的饭菜从口感到味道上都比新鲜的要差很多,但比起淡而无味的菜品还是要美味很多。
单凝刚放下筷子,就听到门外传来发动机的嗡鸣声。
江越回来了。
她立刻藏好餐盒,打开窗户试图把饭菜的味道散掉。
担心速度太慢,她又在空气里喷了好几泵香水。
然后是刹车声,上楼的脚步声,刘妈呼唤诸人吃饭的声音。
破天荒的,他们真的没有叫单凝吃饭。
单凝闲来无事干脆去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衣休息。
她手臂受伤的位置实在太过刁钻,睡觉时无意识地一个翻身都可能会挤压到伤口然后被痛醒。
她已经很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因为伤臂不能碰水,单凝洗得很慢,等勉强穿好睡衣走出浴室时,她瞬间就觉察到了空气里区别于沐浴露香气和饭菜味的第三种味道。
是江越身上的古龙水味。
还好她想着等会要去给孩子讲故事,睡裙底下穿了内衣。
江越坐在床尾的沙发上,挺拔的身影透着几分颓唐和落寞,听到单凝开门的动作,他略微抬脚,指向单凝藏着餐盒的矮柜。
“就这么不想跟我一起吃饭?”
“那些菜不合我的胃口,实在吃不下去。”单凝说的是真心话,但也只说了一半。
自从那晚从卢总的晚宴回来,她窥探到了江越柔和外表下的那一丝暴戾,她突然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一丝难言的恐惧。
何况他今天还在沈临渊那里吃了瘪。
江越默了半晌,语气略微柔和了些,“明天我让刘妈单独给你做点辣菜。”
单凝想到范云芳对辣椒的过分敏感,有些怀疑他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想必有万全之策,于是她没有多说什么,兀自拿了吹风机吹头发。
单凝的头发大概到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虽然不算长,但想要完全吹干也需要点功夫。
她单手拿着吹风,用一只手把头发拨到一侧,可成绺的头发不听使唤,偶有几滴水珠落在她包了纱布的手臂上。
触感冰凉,沁了进去。
如果放任不管,她的伤口很可能发炎。
单凝想了想,决定去拿条毛巾把伤臂包裹住。
她刚放下吹风机,微凉的指尖触上了她肩,“我帮你。”
她肩膀还带着几分冰凉的湿意,乍然被触碰了一下,激起一片瑟缩。
“不必了。”单凝下意识躲避,对方摁在她肩膀的动作却愈发用力。
“对别人倒是比自己丈夫要更亲近,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单凝还没来得及回答,江越便启动了吹风机。
所有的杂响都被吹风机的嗡鸣吞没了去。
他显然不擅长干这样的事情,拨弄发丝的动作粗暴无序,偶有几次拽疼了单凝的头发,她的惊呼声刚冒了头,就被吹风机吞没了去。
单凝的睡衣是一条丝质吊带裙,凌乱飞舞的发丝下,后颈的一小块肌肤嫩滑白皙,透着淡淡的暗香。
鬼使神差的,江越的手覆了上去。
单凝下意识躲闪,可他手指用力,整个握了下去。
单凝纤细的脖颈在他大手的钳制下看上去盈盈一握,不堪一击。
“你到底要干什么?”质问声被淹没在了风声里。
单凝知道江越官司上失利,又被沈临渊明里暗里讥讽了几句心里不爽。
所以她刻意避开他,不去触他的霉头。
可他现在的举止,倒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丈夫在跟自己的妻子求欢、表达爱意。
爱意吗?她和江越?怎么可能。
他握着单凝后颈的动作加重,单凝吃痛,挣扎了一下,不小心打掉了他手里的吹风机。
吹风机坠落,下坠的重量拔掉了插头,风声戛然而止。
“你想干什么?”
她带着怒意的质问声刚出口,回头却正对上了江越一双暗潮汹涌的深邃眼睛。
他不回答,覆在单凝后颈处的手略微用力,单凝重心不稳,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勉强扶着盥洗台起身,和他拉开距离。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江越带着湿意的手牢牢卡住。
她在他的蛮力下被迫抬头,和他对视。
一种被冒犯的怒意涌上单凝心头。
她抬脚,对着江越的脚趾狠狠踩了下去。
对方毫无躲闪,看向单凝的目光却愈发的阴沉,他目光移到单凝的唇上,那上面还带着未退的湿意,饱满而红润,像一颗多汁又Q弹的果冻。
鬼使神差的,江越缓缓低头。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她甚至感受到了对方喷在她脸上的温热吐息。
近了,更近了。
单凝羞愤难当,千钧一发之际,她抬手,狠狠给了江越一个耳光。
力道很大。
极度的羞愤和恐惧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江越整个人别开脸去,侧脸迅速染上了一片红晕。
单凝内心忐忑。
她拼命向后躲闪和江越拉开距离,后背紧贴着洗手池冰凉的台面。
生怕他又因为这一巴掌心生恼怒,再做出什么偏激的举动。
良久,江越微颤的嘴唇缓缓勾起一个嘲讽至极的弧度,“怎么?就他可以,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