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给我滚回去

砰!

整口棺材随即向上一震。

一个秦家晚辈惊叫出声。

向后退时又撞翻白烛。

罗天成抬脚将烛台勾住。

“慌什么?”

“还没爬出来呢。”

那名晚辈脸都白了。

“非要等它爬出来才跑吗?”

乔小满已经扣住一枚封煞钉。

目光锁定棺材底部。

楚知行则抬手。

“所有无关人员退出三米。”

“保持出口畅通。”

秦家人立刻后退。

秦硕却没有走。

他盯着那口给父亲准备的空棺。

“里面到底有什么?”

陈不凡从灵床旁站起来。

走到棺材前。

“翻过来。”

秦三爷立即道:

“不能翻!”

陈不凡看向他。

“为什么?”

秦三爷很不悦。

“棺材是给正丰准备的。”

“白事期间随意翻动不吉利。”

陈不凡道:

“里面都有人扣门了。”

“你还怕不吉利?”

秦三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福伯从人群后走出来。

“三爷。”

“陈先生既然想查。”

“就让他看吧。”

他叫来两名秦家帮工。

楚知行却抬手拦住。

“普通人员退后。”

他看向乔小满。

“一、二、三号支撑点。”

乔小满立刻明白。

她取出三枚短钉。

分别钉入棺材侧面下方的影子。

三枚钉子并不接触棺木。

落下以后。

棺材周围的阴影却像被牢牢固定。

楚知行抓住棺材一侧。

罗天成站到另一边。

“我来。”

两人同时用力。

厚重棺材被缓缓抬起。

向一侧翻转。

棺材底部露出来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底板外侧。

赫然有五道深深的抓痕。

五道痕迹最开始聚在一起。

像一只手掌扣在棺材尾部。

随后向前拖动。

越靠近中央,五道痕迹分得越开。

每一道都深深嵌进木头。

最深处已经将底板抓穿。

新鲜木屑卷在裂口周围。

乔小满蹲下。

用手电贴着木纹照了一遍。

“抓痕不是从里面向外。”

秦硕声音发颤。

“什么意思?”

乔小满指着那些翻卷的木屑。

“如果是棺材里面的东西抓木板。”

“木屑应该向外翻。”

“现在恰恰相反。”

“裂口边缘和木质纤维,全部朝棺材内部翻卷。”

她抬起头。

“东西在棺材下面。”

秦家众人同时低头。

棺材原先架在长凳上。

底部悬空半尺。

下面是平整地砖。

没有暗格或者是洞。

也没有能够藏下一个人的空间。

福伯轻声道:

“会不会是棺材搬进来以前,便已经留下的痕迹?”

乔小满拿镊子夹起一片木屑。

“木屑还没有氧化。”

“裂口也没有积灰。”

“刚抓出来的。”

福伯不再说话。

秦三爷仍然不肯相信。

“也可能是棺材木料本来就有裂纹。”

陈不凡低头看着五道痕迹。

“裂纹不会长五根手指。”

他蹲下身。

五道抓痕的方向。

正对秦正丰的灵床。

像棺材下面的东西正在朝尸体爬。

就在这时。

最深的一道裂口里,忽然渗出一滴黑水。

啪嗒。

黑水落在棺材内部。

随后越来越多。

不是水。

是泥。

浓稠漆黑的泥土,从被抓穿的木板裂口中缓慢挤出。

可棺材底下明明只有地砖。

根本没有土。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在灵堂里散开。

腐烂。

腥甜。

混着香烛烧完后的灰味。

与墨团腹腔裂开时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秦若雪捂住口鼻。

“这是什么东西?”

陈不凡抽出一张黄纸。

贴在黑泥上。

泥土迅速将纸面浸透。

几颗灰白色细粒粘在纸上。

罗天成凑近看了一眼。

“骨渣?”

楚知行戴好手套。

用取样勺将黑泥分别装进四个样品管。

乔小满打开便携检测设备。

先检测灰白色颗粒。

屏幕数据跳动片刻。

“钙、磷含量异常。”

“具备焚烧后骨质残留特征。”

“初步判断为骨灰。”

第二份样品。

黑色粉末。

“香料植物纤维。”

“燃烧不完全。”

“是香灰。”

第三份。

一撮黏在泥土中的毛发。

黑色。

棕色。

还有几根发白的细毛。

“动物毛发。”

“种类不止一种。”

最后。

泥土中有几块暗红色硬块。

仪器发出连续提示音。

乔小满神色变得严肃。

“检测到血红蛋白残留。”

“是血。”

“已经干涸很久。”

罗天成看着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东西。

“你们秦家这地里,偷偷研发火锅底料?”

乔小满皱眉。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吃的?”

罗天成道:

“我只是形容复杂。”

陈不凡用竹片拨开黑泥。

一股极淡的阴气从泥土里升起。

泥里的骨灰并没有完全死寂。

每一粒都缠着残缺命气。

香灰则带着秦家多年供奉留下的香火味。

动物毛发上,附着着被强行截断的生气。

至于那些干涸血块。

是从活物身上取下来的。

楚知行看向他。

“能判断用途?”

陈不凡道:

“养尸土。”

这三个字一出。

福伯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楚知行问:

“依据?”

陈不凡指向黑泥。

“骨灰聚阴。”

“香灰养魂。”

“动物毛替命。”

“活血锁尸。”

“四样东西混在一起。”

“不是为了埋尸体。”

他抬眼看向祖祠右侧的黑色帐篷。

“是为了让已经死掉的东西。”

“继续长。”

秦若雪脸色惨白。

她看向那五道抓痕。

“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出现在四叔的棺材里?”

陈不凡走到秦正丰灵床前。

他掀开寿衣胸口。

那只漆黑五指印还在。

五根指痕全部向下。

像一只手按住秦正丰的心脏,正把他的命拖进地底。

陈不凡又看向空棺底部。

两边的手印。

方向完全一致。

一个从秦正丰胸口往下拉。

一个从棺材底板外面向内抓。

像地下的东西正隔着地砖和棺木。

一点一点靠近这具尸体。

“棺材还没有装人。”

陈不凡道:

“但地下已经认定。”

“秦正丰应该躺在里面。”

秦硕嘴唇发白。

“它想把棺材抓穿?”

“对。”

罗天成走过来。

“等秦正丰放进去。”

“它就能从棺材底下把人拖走?”

陈不凡道:

“归棺铜钱是收尸牌。”

“胸口的手印是认领印。”

“棺底的抓痕。”

他看着地面上那几缕渗出的黑泥。

“是在开路。”

秦硕盯着父亲。

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那我爸真要躺进去……”

陈不凡没有安慰他。

“棺盖合上的时候。”

“下面的东西就会来收货。”

灵堂里的秦家人纷纷看向那口空棺。

刚才还只是白事中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东西。

现在却像一张张开的嘴。

等着秦正丰躺进去。

福伯站在人群后方。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陈先生。”

“既然这口棺材有问题。”

“是否需要重新换一口?”

陈不凡转头看他。

福伯神色平静。

像只是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

陈不凡道:

“换多少口都一样。”

“它认的是秦正丰。”

“不是这块木头。”

福伯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

祖祠右侧。

那顶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里,突然传出一声沉闷撞击。

咚!

声音比前几次都重。

像棺材内部的东西抬起手臂。

隔着厚重棺盖。

狠狠砸了一拳。

贴在黑布外面的数十张符纸,同时向外鼓起。

数百张纸一起绷紧。

发出一阵密集的哗啦声。

秦家众人瞬间僵住。

空棺材里的黑泥。

也随着撞击轻轻震了一下。

五道抓痕最前端。

又向秦正丰的方向延伸了半寸。

咚!

第二下撞击响起。

长明灯的火焰骤然压低。

笔直朝向黑色帐篷。

秦正丰紧握的右手,也猛地抽动了一下。

指缝中的【归棺】铜钱越来越黑。

像正在吸收什么。

帐篷最上方。

一张镇邪符,忽然从中间裂开。

嗤啦。

裂口很细。

像一根指甲从帐篷里面缓缓划过。

一缕黑色香灰从缝隙中渗出。

它没有落地。

而是悬在帐篷前方。

轻轻起伏。

一下。

两下。

空棺底部。

抓挠声也重新响了起来。

沙。

沙沙。

一下。

两下。

频率完全一致。

一边在祖祠黑棺里撞。

一边在秦正丰的空棺下面抓。

像两口棺材隔着整座祖宅。

正在相互传话。

陈不凡看着黑色帐篷。

指间那张沾着养尸土的白纸,迅速变得冰冷。

片刻后。

帐篷里的黑棺再次重重撞了一下。

咚!

这一次。

秦正丰身后的空棺。

也跟着向上震了起来。

咚!

黑棺第三次撞响。

秦正丰身后的空棺,也在同一时间猛地向上震了一下。

砰!

棺材下方的两张长凳剧烈摇晃。

底板上那五道由外向内的抓痕,再次向前延伸。

刺啦——

尖锐的刮擦声划过木板。

黑色养尸土不断从裂口里渗出来。

秦硕脸色惨白。

“还在抓。”

“它是不是马上就要出来了?”

秦家众人纷纷向灵堂外退去。

祖祠右侧的黑色帐篷,也在不断鼓动。

数百张符纸齐齐绷紧。

最上方那道裂口里,黑色香灰越涌越多。

陈不凡盯着空棺底部,从黑色布袋里抽出一张黄纸。

朱砂笔落下。

笔锋没有半点停顿。

一道符在几息间成形。

最后一笔落下。

黄纸中央的朱砂纹路轻轻一震。

陈不凡两指夹住符纸,直接按在空棺底板最深的那道裂口上。

啪!

符纸贴住木板。

原本不断向外渗出的黑泥,瞬间停住。

五道抓痕中,也同时传来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沙沙沙。

像藏在下面的手还想继续往前。

可指甲刚碰到符纸,整口空棺便猛地一颤。

嗤!

黄符边缘迅速变黑。

一股阴冷气息从木板下方涌出。

陈不凡的手指却没有松开。

“给我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