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死寂,落针可闻。
周炳僵跪于冰冷的青石地面,浑身力气尽数被抽干,头颅颓然低垂,双肩剧烈颤抖。方才还被他视作救命稻草的官场诡辩、黑白颠倒的说辞,此刻被叶枫层层拆解、句句碾碎,二十余年精心伪装的忠臣假象、履职疏漏的托词,彻底碎裂殆尽。
一众跪伏在地的周氏族人、依附官吏与涉案差役,再无半分侥幸气焰。此前跟着周炳抱团狡辩、推诿罪责的众人,此刻尽数面色惨白、牙关打颤,头颅埋得极低,无人敢抬头直视堂上律法威严,更不敢对视叶枫那双澄澈冰冷、洞穿一切谎言的眼眸。
铁证如山,闭环无解。
青渭县城二十年的黑暗根源、万千百姓的血泪苦难、人神共愤的滔天罪恶,经由叶枫缜密的逻辑推演、确凿的罪证佐证,完完整整、赤裸裸地摊露在县衙大堂、暴露在全城百姓眼前。
堂外广场,数万人的沉寂骤然被打破。
短暂的死寂过后,铺天盖地的哗然浪潮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县衙、震荡整条长街。压抑了整整二十年的悲愤、委屈、愤怒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化作山呼海啸般的声响,回荡在青渭县城的每一寸土地之上。
“原来真是蓄意养妖!根本不是什么天灾旧患!”
“我的爹娘!当年死于妖患,根本不是命苦,是被这周狗刻意牺牲的!”
“三年七次赈灾粮款,一分一毫都没落到百姓手里,全被他们周氏一族贪墨挥霍!多少流民冻饿而死,原来都是他们亲手造的孽!”
“勾结邪宗、庇护妖人,拿全城百姓的性命给域外邪修修炼铺路,何其歹毒!何其残忍!”
百姓的怒骂、痛哭、嘶吼交织在一起,裹挟着二十年积压的血海深仇,浩浩荡荡、直冲云霄。无数白发老者老泪纵横,佝偻的身躯不住颤抖,积压半生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壮年百姓紧握双拳,双目赤红,眼底怒火熊熊燃烧,过往家人蒙冤、自身受辱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懵懂孩童被家人紧紧抱在怀中,虽不懂世间权谋险恶,却也在满城悲愤的氛围中,知晓了今日这场审判,洗清了全城二十年的冤屈。
此前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求告无门的绝望、忍气吞声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所有人终于彻底明白,这二十余年青渭县城的生灵涂炭、乱象丛生,从来都不是乱世无常,不是天灾无解,而是周氏一族为了一己私欲、家族荣华,精心策划的一场彻头彻尾的人间浩劫。
以万民血泪铺就仕途坦途,以众生苦难稳固家族权位,以一城苍生性命喂养妖邪、滋养私欲。
这般罪恶,罄竹难书,天地难容!
广场之上,有人跪地痛哭,哭声嘶哑悲怆,祭奠那些被无辜残害的亲人;有人昂首怒骂,声声泣血,控诉周氏一族的滔天恶行;有人双手合十,遥遥望向大堂之中挺拔伫立的那道青色身影,眼底满是滚烫的敬畏与感恩。
若无叶枫不畏强权、深耕罪证、死磕黑幕,这桩埋藏二十年的旷世冤案,这层笼罩青渭二十年的黑暗遮羞布,永远不会有人揭开,万千百姓终将背负冤屈入土,周氏的罪恶也将永远被掩盖、被粉饰。
县衙大堂之内,威严肃穆的氛围依旧凛冽刺骨。
县令端坐正位,面色冰冷如寒霜,眼底怒意翻涌,握着惊堂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为官数载,他见过贪腐官吏、见过渎职庸臣、见过横行乡野的劣绅,却从未见过如此狼子野心、泯灭人性的掌权者。
周炳执掌青渭巡检十余载,手握治安大权,身负护佑一方、维稳安民的职责,却反向而行、祸乱苍生,将公权化作敛财害命的利器,将律法沦为家族谋私的工具,将一城百姓视作随意宰割的刍狗。
这般罪孽,远超寻常贪赃枉法,罪无可赦。
两侧中立官吏尽数垂首而立,神色肃穆、心生敬畏。无人再敢心存半分偏袒、暗藏一丝私心,此前少数对周氏尚存一丝情面、打算暗中周旋求情的官吏,此刻早已彻底摒弃杂念。
周氏的黑幕已经彻底曝光,铁证如山、民心沸腾,任何包庇、任何徇私、任何姑息,都是与全城百姓为敌,与律法正道为敌,最终只会引火烧身、自食恶果。
张怀安立于左侧,目光沉沉扫过跪伏一地的人犯,眼底满是凛冽寒意。他深耕官场数十年,遍历郡县官场乱象,却依旧被周氏一族的贪婪歹毒震撼。层层伪装、步步算计,用天灾掩盖人祸,用疏漏粉饰重罪,用官场话术颠倒黑白,蒙蔽上级、欺压百姓、残害苍生,这般城府与歹心,实属罕见。
陈默站在一旁,将手中最后一份勘验完整的罪证卷宗规整收好,神色冷峻、一丝不苟。连日连夜的取证、核验、梳理,所有辛苦与奔波,在这一刻尽数值得。二十年沉冤得以昭雪,滔天黑幕彻底曝光,这便是律法公道,亦是民心所向。
大堂中央,叶枫身姿挺拔如松,一袭朴素捕快服饰,在满堂官宦、森严律法之间,依旧气场凛然、风骨卓然。
他目光平静扫过一众瑟瑟发抖的人犯,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戾气,唯有对公道的坚守、对罪恶的冰冷。
他深知,今日曝光的所有罪状,仅仅是周氏浮于表面的罪恶。这二十年里,被刻意掩埋的冤屈、被刻意抹杀的人命、被刻意掩盖的阴暗,远不止卷宗记载的二十七条罪状。
但仅此二十七桩铁证,便足以让周氏一族、所有涉案恶人,尽数伏法、万劫不复。
“周炳,你还有何话可说?”
县令威严厚重的声音再度响彻大堂,穿透门外嘈杂的人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律法威严,沉沉压在周炳头顶。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狡辩,没有刻意伪装的委屈与不甘。
周炳头颅垂得更低,身躯颤抖不止,嘴角微微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所有的话术、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博弈,都在铁证与民心面前彻底失效。
他引以为傲的官场城府、毕生算计,在叶枫缜密无瑕的逻辑、实打实的闭环证据链面前,脆弱得如同笑话。
“无人应答,便是默认罪状!”
县令眸中寒意更盛,厉声宣判,“经昨夜整夜核验、今日当庭质证,周氏一族盘踞青渭二十余载,蓄妖祸民、勾结邪宗、贪墨公款、渎职害民,二十七桩罪状,桩桩属实、件件确凿!”
话音落下,堂外百姓的哗然再度攀升,声势愈发浩荡。
就在所有人以为庭审即将落幕、恶人即将伏法之际,叶枫再度上前一步,清亮的声音响彻四方,压过满堂嘈杂,让躁动的人群瞬间再度沉静下来。
“大人,周氏罪恶,不止于此。”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所有人目光尽数聚焦在叶枫身上,包括颓然死寂的周炳,也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惶恐。
叶枫指尖轻点案几之上最底层的一卷密档,那是昨夜他亲自带队、通宵核验、层层封存的终极罪证,也是周氏一族最隐秘、最阴毒、最不敢为人所知的黑暗底牌。
“此前所列二十七桩罪状,是周氏明面上的祸乱之罪。但二十余年,周氏依托妖患、勾结邪宗、把控治安,犯下的隐秘血案、构陷冤狱、残害忠良之罪,数不胜数。”
叶枫拿起那卷厚重密档,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声音冰冷刺骨,字字诛心:“此卷为二十年冤狱密档,记录四十六桩被刻意压下的灭门冤案、一百七十二条无名人命、九十三桩恶意构陷的官场罪案。”
“所有冤案,皆因百姓不愿屈服周氏盘剥、不愿容忍妖患肆虐、试图上京申诉告状而起;所有人命,皆死于周氏的刻意打压、暗中灭口、栽赃陷害。”
“其中,有正直乡绅散尽家财、自发组织乡勇清缴妖患,被周氏污蔑通邪,满门抄斩;有寒门学子目睹官场黑暗、欲上书陈情,被罗织罪名、杖毙街头;有底层差役心存良知、不愿同流合污,被刻意构陷、流放惨死。”
一条条、一桩桩,皆是不见天日的隐秘血债,皆是周氏为稳固权势、封锁黑幕、杜绝反抗,亲手制造的无尽冤屈。
如果说此前的二十七桩罪状,是周氏祸乱青渭、贪腐弄权的滔天大罪,那这百余条隐秘人命、数十桩冤狱,便是其泯灭人性、嗜杀成性的终极铁证。
“不止如此。”
叶枫目光凛冽,继续曝光终极黑幕,“周氏勾结的域外邪宗分支,三年来在青渭境内吸纳生灵血气、炼制邪术,残害无辜百姓共计四百余人,所有行凶据点、物资补给、通行权限,尽数由周炳一手审批、全程庇护。”
“邪宗修炼所需的活人祭品、生灵精血,部分由周氏暗中抓捕流民、落魄百姓供给,用以换取邪宗秘术、暗黑功法,供周氏宗族子弟修炼强身。”
这一句话,彻底引爆全场!
堂外数万百姓瞬间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滔天的愤怒与寒意席卷全身。
他们知晓周氏贪婪歹毒、祸乱一方,知晓其养妖自重、贪墨钱粮,却从未想到,这伙盘踞青渭的权贵,竟然已然泯灭人性、丧尽天良,暗中勾结邪修、残害子民,以活人精血滋养邪术,以百姓性命换取家族修炼资本!
“畜生!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四百多条人命!多少流离失所的流民、无辜百姓,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他们残害!”
“枉我等二十余年隐忍退让,原来我们一直活在这群恶人的屠刀之下!”
极致的愤怒彻底冲垮了百姓的理智,广场之上群情激奋,无数人振臂怒吼,声浪滚滚、震动四野。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苦难、二十年的冤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化作滔天民意,死死压向大堂之中的一众恶人。
大堂之内,周炳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躯猛地一软,险些彻底瘫倒在地。
他最隐秘、最刻意掩盖的终极黑幕,他以为永远不会被人察觉的活人献祭、勾结邪修炼血的罪孽,竟然被叶枫尽数查清、当众曝光!
这是他的致命死穴,是足以让他株连九族、永世不得超生的极致罪恶!
其余周氏族人、涉案官吏,听闻这番隐秘罪状,更是瞬间面如死灰、心神俱裂。
他们中不少人,只知晓家族贪腐弄权、养妖固势,却从未知晓族中高层竟然疯狂至此,暗中勾结邪宗、残害活人、炼制邪术!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他们今日绝非只是渎职贪腐的小罪,而是身负血海深仇、罪无可赦的滔天重罪,再无任何一丝从轻发落的可能!
叶枫目光冰冷,缓缓收尾,声音铿锵有力、震彻天地:“周氏一族,不止是青渭吏治的蛀虫,不止是贪腐弄权的权贵,更是残害苍生、滋养邪祟、祸乱人间的罪人!”
“二十余年,以权谋恶、以势行凶、以民为牲,双手沾满青渭百姓的鲜血,罪孽深重、天地共诛!”
满堂死寂过后,是更汹涌的哗然与怒吼,整片青渭县城,彻底被公道将至的沸腾民意彻底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