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回到车马店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在路上已经盘算好了，今天白天要在城外寻找邪祟猎杀来刷经验，争取尽快升到十四级。按照他之前的经验，一只普通的邪祟大概能给他几十到上百点经验，升到十四级大概还需要两三千点。如果运气好找到一波高级邪祟，也许一天之内就能搞定。

他推开房门，然后停住了。

房间里被翻过了。

变化很细微，但楚天一眼就看出来了。床上的被褥虽然被重新铺过，但叠法跟他离开时不一样。桌上的茶杯换了位置，窗户的缝隙角度也有偏差。这不是客栈伙计的打扫，因为伙计不会动他的私人物品。

有人来过他的房间，而且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

楚天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传奇系统的感知能力全力运转。

房间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但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邪气。

一股极其隐蔽的邪气，藏在房间的角落里，像是某种无形的标记。楚天眯起眼睛，仔细分辨那股邪气的来源。它不在房间里，而是在空气中，附着在他曾经碰过的东西上，桌子、床沿、门把手。

追踪咒印。

楚天瞬间明白了。

在他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潜入他的房间，在他的东西上留下了追踪用的咒印。这种咒印不会对人造成伤害，但可以让施加者追踪到目标的行踪。换句话说，阴阳师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而且找到了他的落脚点。

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他能感觉到一股极淡的邪气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这也是追踪咒印的一部分，可能是在他夜探领事馆的时候被沾染上的，也可能是更早之前就已经被标记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换个落脚点，想办法清除身上的咒印。二是留在原地，等阴阳师找上门来。

楚天想了想，选了第二个。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阴阳师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那就意味着他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从昨天夜探领事馆到今天，阴阳师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分析他的实力和意图。在这种情况下，逃跑只会让阴阳师们更加警惕，而且万一他们在逃跑路上设了埋伏，那就更麻烦。

与其被动逃跑，不如以逸待劳。

楚天走进房间，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把屠龙刀取出来放在枕边，金刚护体保持在半激活状态，感知能力持续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坐在床边，闭上了眼睛，假装睡觉。

等待的时间总是最难熬的。

楚天表面上在休息，但实际上他的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他在回忆服部诚供述的信息，回忆在领事馆地下看到的场景，回忆那些阴阳师的实力和特点。这些信息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整理、分析，形成了一套初步的战术方案。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阳升起来了，又慢慢偏西。楚天没有出门，就在房间里待着。客栈的伙计给他送了两次饭，他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其余时间都保持着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傍晚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邪气，从远处快速靠近。

不是外务执行组那种外围成员的水平，这股邪气的浓度和纯度都远超服部诚，甚至比他昨天在领事馆地下感知到的那个领头阴阳师还要强。

楚天猛地睁开眼睛。

来了。

他没有动，依然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但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屠龙刀的刀柄。传奇系统的面板在视野中亮起，所有技能都进入了待命状态。

那股邪气在客栈外面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靠近。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楚天能感觉到那个阴阳师在一步步地上楼，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一样。

这种从容让楚天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

一个真正强大的敌人，不会在接近目标的时候慌慌张张，他能如此从容，说明他对这次行动有着绝对的自信。

脚步声停在了楚天房间的门外。

然后，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像融化了一样。门板上的木板变成了纸，纸片簌簌地落在地上，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门框。

楚天从床上弹了起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和服，和服上绣着金色的蜈蚣图案，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泽。他的头发很长，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束着，脸上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红色的眼睛和嘴巴，表情既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怒。

最让楚天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面具的红色眼睛后面，有两点真正的、活人的眼睛，在面具的缝隙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销毁的物品。

在他的身周，漂浮着四个东西。

不是纸人，而是式神。

四个形态各异的灵体围绕在他周围，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气。最左边的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形态的式神，八条腿像钢针一样锋利，腹部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装满了某种液体。第二个是一条蛇，但不是普通的蛇，蛇身上长满了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在发出幽绿色的光。第三个是一个人形的式神，全身漆黑，没有五官，双手各持一把黑色的短刀。最右边的是一个楚天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四个式神。

楚天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之前在草原上遇到的阴阳师最多驱使两三个纸人级别的低级式神，而这个阴阳师直接带着四个成型的式神，而且每一个的邪气浓度都不低。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阴阳师了。

这是阴阳寮的正式成员，而且是高级的那种。

面具阴阳师开口了，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音。"你就是最近奉天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人？"

楚天没有说话，只是把屠龙刀从床上提了起来。

"有点意思，"面具阴阳师歪了歪头，"一个中国人，居然能打败服部诚。你是什么来头？"

楚天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屠龙刀。

"来头？"他咧嘴笑了笑，"一个路过的。"

面具阴阳师似乎被这个回答逗笑了，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路过的？那就请你继续路过，不要在这里碍事。我们的仪式很快就会完成，到时候整个东北都是阴阳寮的领地。你一个路人，犯不着为这件事送命。"

楚天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说完了吗？"他平静地问。

面具阴阳师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说完了。"

"那我也说一句。"楚天握紧了屠龙刀，身体微微前倾，"你们在地下用活人献祭的事情，我看见了。"

面具阴阳师面具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看见了呢，"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起一只手，四个式神同时动了。

楚天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邪气朝他压了过来，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如铅。他咬紧牙关，金刚护体全力激活，一层耀眼的金色光芒在他身周亮起。

他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而且这将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遇到的最凶险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