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娄晓娥诊室的病人不多,她趁着空闲整理了自己接诊以来的各类病案,挑选典型案例,打算收录进自己正在编写的《家庭保健手册》里。
刚到下班时间,何雨柱便推着自行车准时守在厂医院门口。娄晓娥收拾好诊室,两人一同出发,前往鼓楼前大街的广庆轩茶馆。
路上,娄晓娥随口问起许大茂新处对象的事情。
何雨柱一听,瞬间满脸憋屈、火气上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那姑娘是秦淮茹介绍给他的,名叫秦京茹,是秦淮茹的堂妹。起初两人谈得好好的,结果被许大茂凭着花言巧语哄骗,硬生生截了胡。
娄晓娥心中了然。
秦京茹本性淳朴,就是没见过大城市世面,对城市生活极度向往,难免有些爱慕虚荣。一开始她对有城市户口、手握铁饭碗的何雨柱十分满意,可架不住许大茂刻意讨好、小恩小惠不断,三言两语就被蛊惑,很快就对何雨柱生出偏见,不顾秦淮茹的劝阻,最终会选择嫁给许大茂,而现在,应该就是许大茂抢过去秦京茹不久。
只是娄晓娥清楚原剧的轨迹,秦京茹这段婚姻也是注定不幸的。婚后许大茂本性暴露,在外面到处拈花惹草,两人最终落得以离婚收场。
穿越过来,她早已和原剧纠葛切割,绝不会再与何雨柱有任何牵扯。反观日后会出现的冉秋叶,温柔正直、知书达理,才是真正适合何雨柱的人,有机会她倒是可以顺手帮两人促成良缘。
这话题略尴尬,两人默契跳过。娄晓娥转而问起明天晚上的饭局。
何雨柱回道,他以前去过胡书记那位老友家两次,都是胡书记专门安排他上门掌勺。对方是胡书记老同事,如今也算身居高位,任职京城对外贸易局副局长,还兼任京城特种工艺品公司经理,手里实权不小。
“都是何大哥手艺过硬,难怪大人物都惦记你的菜!”娄晓娥笑道。
被她这么一夸,何雨柱顿时眉开眼笑,底气十足:“那可不!我这京城谭家菜传人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一路闲聊,两人很快来到了广庆轩茶馆。刚停好自行车,李铁海便快步迎了出来,热情将两人引到一个靠窗的雅座。桌旁还坐着一位四五十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见他们到来,连忙起身问好。
李铁海在旁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的街坊老邢大哥,早年是琉璃厂邃雅斋的掌柜,今天特意过来,想请教娄大夫一点事情,我就冒昧带他一起等着了。”
几人相互见礼落座,娄晓娥先询问李铁海右腿恢复情况。
“恢复得特别好!”李铁海笑着说道,“这两周经过您的治疗,整条腿的酸胀、刺痛、麻木感基本都消退了,偶尔发作也十分轻微,完全不像之前那样疼得钻心。”
娄晓娥让他卷起裤腿仔细检查,骨折患处平整光洁,无红肿、无淤青、无色素暗沉,恢复状态极佳。
“我再给你施一次针,松解粘连、疏通经络。你继续按时服用硫胺素,坚持热敷锻炼,再过半个月,基本就能彻底痊愈,不留后遗症。”
李铁海连连道谢,招呼伙计上茶上点新茶。
娄晓娥一边取出针盒消毒银针,一边询问老邢的来意。
李铁海代为解释道:“是这样,老邢大哥在琉璃厂那边的邃雅斋做了二十多年掌柜,去年公私合营后,邃雅斋并入中国书店。他因为要在家照顾老母亲,就没继续留在邃雅斋任职,今年街道安排他去废品收购站当会计。最近粮价涨得凶,黑市细粮稀缺又昂贵,他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给家里老人换口粮,就想拿出自己收藏的古籍换些细粮。可现在古籍没人看重,换不上价,我就想着带他来问问您的意思。”
娄晓娥看李铁海的表情,就明白他是碍于邻里情面不好推脱,只是代为传话。自己如果不想要,当面推辞了他也就可以交待过去了。
于是她便顺着李铁海的意思说道:“古籍我虽不算精通,但若是品相好、版本佳的珍品,我也愿意诚意交换。不知老邢大哥手头上有什么藏品?”
老邢闻言一笑,语气诚恳地说道:“娄大夫有所不知,邃雅斋是一家民国初年成立的专门从事古籍买卖和古籍收藏的铺子,当年也是京城顶尖古籍铺子之一。我做了二十多年掌柜,除了店里经营,自己也收藏了不少珍本,比如前清武英殿刻本的《钦定佩文韵府》等内府刻本、明代汲古阁刻本,也有一两套收藏。当然,这些都是珍品,其他的一些普通古籍就看您的喜欢了。”
说完,他就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拿出来两册泛黄的古籍,对娄晓娥解释说:“这是明朝嘉靖藩府本《世说新语》,上下全套,保存完好,是难得的传世善本。”
娄晓娥接过来小心地翻看了一下,这套书版框宽大、字大纸厚、行格疏朗,装帧考究,看来的确是精印本,不过是不是真的明代精品刻本,自己可是看不出来的,需要等那位齐伯伯帮忙鉴定一下。
合上书,她抬头向老邢大哥问道:“老邢大哥,我对古籍的行情可是什么都不懂的,我想请您打算怎么置换?”
老邢大哥看了一眼李铁海,叹了口气说道:“这年头古玩书画的行情都一样,真正拿出来换钱那是换不来几块的。我不求赚钱,只求给家里老母换些细粮。这套《世说新语》,三十斤白面,您看行不行?”
娄晓娥想了想,只要是真的,即使自己不喜欢,也可以先收藏起来,将来捐给国家也是可以的。并且看这位老邢大哥的意思,他不但还有更多藏品,估计以他做什么邃雅斋二十年掌柜的经历来说,也应该认识不少的藏家。现在古籍基本上无人问津,而细粮却是硬通货,第一次交易就不要压低他的价格了,这样他可定会带来更多的交易。
于是她点点头说:“老邢大哥,价格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这套书还需要我一位懂行的长辈看过才行。等会儿忙完可以让李大哥带您过去找他看看,只要他说没问题,那就按照这个价格换给您。”
老邢大喜过望,连连道谢。李铁海也指了指白米斜街的方向,笑着点头说道:“娄大夫,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扎完针我立马带老邢大哥过去!”
娄晓娥看了眼手表,银针的消毒时间足够了,便让李铁海坐好,开始精准落针,先取右腿局部的足三里、阳陵泉、悬钟、太冲等穴位疏通下肢经络、松解粘连,再搭配对侧手臂远端痛点取穴辅助调理。
她一边运针一边提醒李铁海,要适度锻炼腿部肌肉,切忌负重劳累,还要注意患肢保暖,最好每天用热毛巾热敷骨折部位一次,能加快恢复,减少复发。
施针完毕,娄晓娥喝了一杯茶,听何雨柱和李铁海闲聊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事情,便站起来告辞。何雨柱见状,也连忙起身陪她一道回南锣鼓巷四合院。
路上,娄晓娥对何雨柱说,因为陪她来了一趟广庆轩茶馆,耽误何雨柱回家做晚饭了,让他到家后叫上雨水到跨院里一起做饭。
何雨柱笑着应下。
来到四合院门口时,娄晓娥两人又遇到了守在门口的阎埠贵。她心念一动,上前招呼他说:“阎老师,您吃晚饭了吗?要是没吃,待会儿喊上三大妈,一起到我跨院里吃饭,今天何大哥下厨!”
刚吃过饭正在剔牙的阎埠贵听了,连忙丢了手里的牙签,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我这就喊你三大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