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养老院的秘密(中)

法医范宸 黑魂山的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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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转过身,看着她。

“你见过老人身上有新伤吗?”

“见过……”

“什么时候?”

“上个月……腿上青了一大片,我问老人,他说是院长推的。”

“你跟上边说没有?”

“我说了,护士长让我别多管闲事。”护工捂着嘴,“第二天,老人就被转到了最里面的房间,不让人探视。”

范宸沉默。

“后来呢?”林溪轻声问。

“后来……”护工抬起头,眼圈红了,“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出过那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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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女人冲进来,眼睛红肿,声音嘶哑:“我爸呢?我爸在哪?!”

林溪拦住她:“您是……”

“我是他女儿!王秀兰!”女人抓着林溪的胳膊,“我打电话问养老院,他们说正常死亡,我不信!我爸虽然身体不好,但上周我还去看他,他还能认出来我!”

范宸开口道:“你父亲身上有多处陈旧骨折。”

王秀兰愣住了。

“什么骨折?”

“左臂、右小腿、肋骨。”范宸声音平静,“都是旧的,说明长期受过暴力。”

王秀兰的嘴张着,半天没说出话。然后她突然蹲下去,抱着头,闷声哭。

“我就说……我就说不能送他去……我弟非说那边好……”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你等着……”

林溪蹲下来,递纸巾。

范宸站在旁边,看着墙上挂着的时钟。秒针一下一下跳,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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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门口。

一辆警车停着,江彻从车上下来,走到范宸面前。

“怎么样?”

“尸检结论,他杀。”范宸把报告递过去,“长期受虐,营养不良,最后一击是胸部钝性的暴力——心脏挫伤。”

“谁干的?”

“院长。”范宸看着养老院三楼亮着的窗,“护工说,是他推的。”

“证据呢?”

“尸检报告就是证据。”

江彻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行,我去传唤。”

“等会儿。”范宸拉住他,“先不急。”

“为什么?”

“让他自己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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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大厅。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穿白大褂,头发梳得油亮。

范宸推门进来。林溪跟在后面,抱着记录本。

“王院长,我是市局法医范宸。”

院长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笑:“范法医,请坐。是王德贵的事吧?我们也很痛心,老人家走得突然,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家属。”

范宸没坐。

“王德贵身上的伤,你怎么解释?”

“伤?”院长摊手,“老人家骨质疏松,自己碰的、摔的。我们养老院条件有限,总有意外。”

“九处骨折,都是意外?”

院长笑容僵了一瞬。

“范法医,这你就不懂了,老年人嘛……”

“我懂。”范宸打断他,“我解剖了三十五年的尸体。”

院长不笑了。

“王德贵左臂桡骨骨折,愈合畸形,说明伤后没有及时治疗。右小腿胫骨平台骨折,同样是旧的。还有肋骨的挫伤,大概一个月前。”范宸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些伤,有的是一个月前的,有的是去年的。”

院长的喉结动了一下。

“范法医,我们养老院的老人,有的有自残倾向……”

“他手上没有自残痕迹。”

院长噎住了。

范宸往前走了两步,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王院长,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第一,你主动交代,我们按程序调查。第二,我现在申请搜查令,查你所有的老人。”

院长拍了一下桌子:“你们有证据吗?”

“尸检报告就是证据。”

“那你们去告啊!”院长站起来,“我干了二十年养老院,认识你们领导!”

范宸没动。

“王院长,你认识谁跟我没关系。”他说,“我只问你一句:王德贵的拐杖在哪?”

院长愣了一下。

“什么拐杖?”

“他女儿说,他有一根拐杖,木头的,用了好几年。尸检的时候没看到。”

院长眼神闪了一下。

“可能……丢了。”

“丢了?”

“老人多,东西乱……”

范宸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好。”他转身,“我们慢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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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老院门口。

林溪跟在范宸后面,小声说:“范老师,他那样子,肯定有问题。”

“嗯。”

“可是……搜不到证据怎么办?”

范宸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掉了一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会有破绽的。”

“你怎么知道?”

范宸没回答。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走吧,先回去。”

车灯亮起来,照在养老院的外墙上。墙上贴着一行字:“老有所养,老有所依。”

范宸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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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范宸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腿上,尾巴轻轻晃。

“尸语,今天不去解剖室。”

猫叫了一声。

范宸翻开师父的旧尸检手册。手册边角发黄,每一页都有师父的批注。翻到中间,夹着一张照片——师父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刀,笑得很淡。

范宸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

手机震了。林溪发来消息:“范老师,王秀兰来了,说要见你。”

“让她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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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条旧毛巾,毛巾边角磨出了毛球。

“范法医,我……我想问,我爸能早点火化吗?”

范宸看着她。

“案子没查完,不能火化。”

“我知道……可是……”王秀兰低下头,“我弟弟说,闹大了不好。”

“谁说的?”

“他……他朋友说的。”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养老院有背景,查也查不出什么。”

范宸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你父亲的伤,你不追究?”

王秀兰握着杯子,手在抖。

“我……我肯定想追!可是……”她抬起头,眼泪掉下来,“我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他们?”

“你不是一个人。”范宸说,“我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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