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听到儿子问起当年的去向，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秦汉的相识相遇。
杨过秦汉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呆立在原地。
小龙女是我姑姑。
秦王是小龙女的男人，所以我该叫他姑父？
但秦王现在又是我亲娘的男人！
那我是不是该叫他......爹？
不对不对！！
姑姑跟我也没血缘关系，那是我在古墓里拜的师父。
可娘是亲娘！
杨过一时没法接受这种错乱的关系。
他霍然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步子越走越快。
“娘，您的意思是……您跟秦大哥……”
穆念慈想起和秦汉的关系，微微低头，轻巧的点了一下脑袋。
“过儿，娘知道这事有些突然，可……”
杨过赶忙抬手打断母亲的话，自己一直敬重并且武功盖世的秦大哥。
搂走了我姑姑小龙女不说了，居然更早的时候就拿下了我亲娘了？！
这到底算是哪门子的离谱事情！
就在杨过心里疯狂盘算的时候，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秦汉穿着蟒袍走了进来，身边跟着的是小龙女。
张君宝跟在后面探头探脑，秦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君宝，你先回军营去。”
张君宝连忙点头，抱拳行礼后转身飞快的走远。
杨过看见他们进来，左手发抖的指向前方。
“秦……秦大哥！”
“我从一开始就当你是大哥，你救了姑姑，我杨过欠你一条命！”
“可你怎么转眼就成了我娘的……”
他张开嘴想要把话说完，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
成了我娘的男人？
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穆念慈一时间也有些为难。
一边是她难得修成正果能够依靠的男人，另一边是失散十一年才找回来的亲生儿子。
这种事情夹在中间实在难办。
秦汉在家宴结束后觉得还是得过来一趟，看来是没来错了。
叹了一口气道：“杨过，江湖儿女本就不必拘泥于世俗小节。”
“我跟你娘是很早之前就认识的，起初相遇时甚至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还是后来衣锦还乡时她才亲口告诉我的。”
“我跟你娘是真心相待的，至于小龙女，她跟你也只是姑侄相称罢了。
你们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真正姑侄名分。”
杨过张开嘴巴，事情是这么算的吗？
秦汉接着开口。
“你如今身边有公孙姑娘相伴，那姑娘一路上对你一心一意，无论是人品还是样貌都不差。”
“你该挑起男儿应有的责任，好好善待人家姑娘，而不是死死纠结于这些所谓的辈分虚礼。”
杨过偏过头看向母亲的方向。
穆念慈满脸不知所措的局促，又转头看向小龙女。
小龙女依旧是那般冷淡平静。
“过儿。”
“秦大哥说的是对的。”
“你我之间的姑侄名分本就是在古墓里胡乱叫出来的称呼，如今我已经不再是古墓派的掌门，你也不必再纠结这些往事。”
“绿萼姑娘待你一心一意，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你……要好好待她。”
杨过听着姑姑平静的话语，怎么感觉自己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家长现在一个个都在劝自己不要闹了？！
不过想到公孙绿萼，那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从来没露出过半点嫌弃少条胳膊的神色。
从绝情谷一路颠簸走到成都，她连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过，更是把他照顾得自己无微不至。
自己还在这里瞎纠结些什么东西？
秦汉看出来杨过心里已经解开大半，只是因为面子问题还在纠结称呼。
便十分随意的笑了一声。
“杨兄，往后咱们就各论各的。”
“我还是管你叫杨兄。”
“至于你的话，管我叫姑父也罢，叫亲叔也行，或者就称呼秦大哥。”
“怎么顺口就怎么叫。”
杨过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幻不停。
他现在跟小龙女又没有血缘上的姑侄关系，叫姑父反而更加别扭。
真要他叫秦叔叔，那还不如直接一巴掌打死他来的痛快。
倒不是不好开口，主要是秦汉身边这么多手下，以后他面子往哪里放？！
最终他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还是叫秦大哥吧。”
秦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这就对了嘛！”
“走走走，别光站在这儿杵着吹冷风了，你娘亲自下厨的手艺好得很。
今晚咱们叔侄……咳，咱们兄弟俩一定要好好喝上两杯！”
杨过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
你刚才绝对是下意识的想说叔侄这两个字吧？！
穆念慈见儿子终于肯松口接纳，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对对对，过儿你在这先等着，娘去厨房做些你小时候最爱吃的东西。”
杨过看着母亲快步走入厨房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小龙女走到他跟前。
“过儿，你总算是长大了。”
“姑姑，我……”
小龙女极其轻缓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以后别再叫我姑姑了，你叫秦大哥，那以后就叫我龙姐姐好了。”
杨过懵了个逼。
小龙女看向旁边的秦汉，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杨过动了动嘴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行吧行吧……姑….龙姐姐。”
秦汉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小子经过一番提点总算是彻底转过弯来了。
没过多久，穆念慈就端着好几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全都是杨过以前爱吃的家常样式。
一盘油亮的红烧肉和酸甜的糖醋排骨被摆在桌子上，中间还放着一大碗香气扑鼻的炖鸡汤。
杨过看着满桌子熟悉的饭菜，心中情绪又开始翻涌起来。
穆念慈拿过碗筷，给他夹了冒尖的满满一碗菜叶和肉块。
“快吃吧，娘一直都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啃这种带脆骨的排骨了。”
杨过端起碗低下头大口大口的扒着饭菜，把心底的乱绪憋了回去。
秦汉今天已经吃过饭了，只端起身前倒满的酒杯。
“来，杨兄，这杯酒我敬你。”
“往后在军营里好好发展，你娘这边的一切吃穿用度我都会帮忙照看好的。”
杨过端起酒杯跟对方清脆的碰了一下，仰起脖子将杯子里的酒水一口气灌下肚。
算了。
辈分乱就由它乱去吧。
在这种吃人的世道里能够活着重新见到亲娘，这已经是求不来的福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