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太稍作犹豫，点点头：“小贺氏终究是贺家女儿，来人去请贺家传个话。”
顾峥动了动嘴，终没反驳。
“祖母，外祖母会不会不肯来？”顾明琅小声问。
顾老太太一听冷笑连连，小贺氏犯错未必没有贺老太太的撺掇。
她立即朝着传话之人叮嘱：“告诉贺家，小贺氏惹了众怒，若贺家不肯来商议，那顾家就自行处置了。”
叮嘱完小厮飞奔离开。
等了半个时辰
贺老太太匆匆而来，一同跟来的还有贺二夫人房氏，房氏搀着贺老太太，二人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看见大堂内坐着数十个人。
那场面犹如三堂会审。
贺老太太朝着顾老太太客气道：“亲家。”
顾老太太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坐吧，想必贺家也听说了今日早朝的事，找贺家来，是商议接下来怎么办。”
贺老太太装傻充愣：“皇上不是已经罚了么？”
“皇上罚归罚，但顾家还要脸。”顾老太太沉了声。
贺老太太坐在一旁椅子上沉默。
身后房氏开口道：“既已罚了，若再罚，岂不是让人以为顾家在撇清关系？再说二妹嫁入顾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次已知错，顾家不如网开一面。”
说罢，房氏朝着顾明琅看去。
“琅丫头，你母亲和娘亲都是贺家姑娘，总不好让贺家脸上无光，连带着影响你娘亲的名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顾明琅。
顾明琅抬起头看向房氏。
房氏和贺老太太一样，心疼顾菁华，向来不会多看她一眼。
顾明琅眨眨眼：“舅母是想让我如何？”
问得过于直白，反倒是
让房氏一时语噎，面露尴尬
道：“琅丫头，这是你顾家的事，怎好问旁人。”
“可母亲出自贺家。”顾明琅一针见血。
房氏看着顾明琅句句不饶人，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些不善。
“今日是来商议如何挽回两家名声，而非推卸责任。”
顾老太太开口打断房氏的话：“皇上已定罪名，贺家和顾家都名声有损，如今能做的就是挽回名声。”
“琅丫头......”
“昨日皇上也在护国寺，亲眼所见小贺氏在寺内污蔑琅儿！”顾老太太冷声：“难不成还让琅儿进宫去给小贺氏求情？”
顾老太太对贺家人没什么好脸色。
几句话怼的房氏说不出话来。
房氏脸色憋红。
贺老太太朝着房氏使了个眼色，房氏这才悻悻后退。
“事已发生，埋怨也无用，不如说说接下来该如何。”
贺老太太终于不再装傻充愣，开始正视问题。
顾老太太道：“两条路，要么休妻，要么做妾。”
话一出，贺老太太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怎么行，她可是贺家嫡女，岂能做妾？这让我们贺家未出阁的姑娘如何说亲？”
房氏也道：“休妻也不至于。”
两条路贺家丝毫不选。
气氛僵持。
顾老太太下巴一抬，语气凝重的令人浑身发抖：“两样都不行，就只能病逝了。”
病逝二字一出，贺老太太蹭地站起身，不自觉瞪大眼：“你说什么？”
顾老太太坐在那纹丝不动，冷笑连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贺家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
“那也不至于死！”贺老太太拔高声音，朝着顾峥看去：“韵语为了你生儿育女，你就这么心狠要她命？”
顾峥抿唇不语。
“顾家已经赔上了爵位，
还想如何？”顾老太太拍桌而起，目光和贺老太太对视：“
她死了，昀哥儿和华儿依旧是嫡出身份，对你贺家也不受影响，三条路总归是选一个。”
贺老太太被顾老太太的话惊住了。
更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杀气。
她终于正式这次问题，这不是开玩笑。
“小贺氏屡屡犯错，甚至牵连我们族家姑娘，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第一个不答应！”
“必须选一个！”
顾家族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议论。
对方人多势众，怒气汹汹，让贺老太太连话都插不进去。
贺老太太脸色铁青，视线在顾峥和顾明琅身上徘徊。
“贺家时隔多年再次回京，两位贺大人还未定下官职吧？”
顾老太太蓦然提醒，贺老太太两个儿子都迁京，至今还未分配。
私底下贺家也没少打点。
一句话掐住了贺老太太的软肋。
她虽更爱小贺氏。
但对比两个儿子，贺老太太更加心疼儿子。
刚才还是怒火嚣张，这会儿犹如被戳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卸了力，往后一坐，喃喃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着贺老太太脸色苍白如纸。
顾明琅不禁好奇，当年贺老太太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看待娘亲病逝。
可曾替娘亲打抱不平，转念一想，贺老太太就是刽子手，怎会心疼娘亲？
“琅丫头。”贺老太太忽然看向了顾明琅。
顾明琅抬起头看她。
“你当真要看着顾家逼死你母亲？”贺老太太将话题扯到了顾明琅头上。
顾明琅心口泛起凉意，这么多人在场，却要她亲口说口处绝小贺氏，让她落下个心狠凉薄之名。
“琅儿是无辜之人，何必问她！”顾老太太及时开口，并将顾明琅护在了身后。
贺老太太却道：“这事毕是因琅丫头而起，她既是受害者，就该听听她的意见，免得哪日又去镇国公府哭诉委屈。”
提到镇国公府，顾峥看向顾明琅的眼神都是极不悦。
顾老太太眉心蹙紧，回头看了眼顾明琅。
“祖母，母亲在顾家操持多年，确实辛苦，孙女也舍不得母亲去死。”
顾明琅慢慢开口，她拉着顾老太太的衣袖道：“外祖母也舍不得母亲，那不如就留母亲性命，让母亲做妾，至于昀哥儿和三妹妹的身份，记作娘亲名下依旧是嫡出。”
依小贺氏的性子，做妾，还不如杀了她。
“贺家女儿绝不为妾！”
贺老太太反驳。
顾明琅道：“若不做妾，那便只有休妻了，祖母年纪大了，府上总要一个新主母操持顾家大小事。”
贺老太太瞪了眼顾明琅：“贺家女儿至今没有被休的例子，要打要罚，她都认，被休的女子是没有活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