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外部势力呀

“自杀吧!”

少女脆声发出,那魔兽的利爪旋即掏向了它自己的心脏——

高大强壮的狼人瞪大眼睛发出哀鸣,却是根本止不住右臂利爪的动作。

锐利坚硬的兽爪顷刻撕开胸膛爆出鲜血,尽了全力拔开肋骨,巨大兽爪猛然握住其中正怦怦跃动的心脏。

攥紧!

伴着一道凄厉兽吼,它竟将心脏从躯干里强行拽出。

泛着热气的鲜血淋漓洒落在地,魔兽的惨叫顿时因气息衰退变为呜咽,整个身体就此失去力气,轰然倒地。

连接着的血管已被魔兽自己拽烂,血如涌泉喷洒在地,这头魔兽的生机迅速消散。

其躯体抽搐片刻,渐渐停息。

十花则从背后抽出自己螺旋形仪式剑,手指划过未开刃的剑身,为其施加【附魔:锋利】。

监察员的长皮靴踩上血泊,剑刃放低,对着地面仍微微颤动的新鲜大心脏一划一挑,兽心便被她轻易开了道口子。

也将其中藏匿的灰黑魔兽晶核、带着被削开的肉挑向空中。

霎时间,两道红丝将之紧裹,收向十花自己的手心。

“要不要直接吃掉?”她想。

如果是之前那一世,十花肯定就直接送进嘴里啊呜一口咬碎了。

不过现在已经历过吃到坏东西被毒死的局面,心底的余悸令她摇了摇头。

“普通魔兽的可以随便吃,但这种精英魔兽的晶核……还是稍微警惕一点吧。”

不能再囫囵吞枣了。

至少,也要等回去敲碎了再一点点慢慢吃。

细嚼慢咽才更健康!

十花小姐点了点头,用指甲将晶核上沾着的碎肉剥离开,再给自己的手和兽核施加了简单的清洁术,便将其收入了监察官衣装的口袋。

该说不说,这件外套不仅很衬气质,内外口袋的实用性也挺高的。

“走吧。”

她没再看地上尸体,继续迈动脚步时,忽听得后方洞窟深处传来了一道诡异气声:

“给我站住!”

这个声息实在沙哑粗糙,似是从死人口中发出的。

少女皱眉转头望去,发现竟是洞窟深处那片成堆腐败破烂的尸骨,正好像某种巨型史莱姆般,慢慢蠕动了起来。

“怎么在这种地方,还能打了小的来个老的呢?”

还有这团魔兽碎骨烂肉堆成的东西怎么能动?好恶心。

“我家小狗只是过去和你打个招呼,你却杀了它,不觉得很残忍吗?”那一堆烂肉与碎骨居然在谴责十花。

天宫小姐歪了歪头,回问:

“你确定刚才那种杀气腾腾的样子,是在打招呼?”

“当然是!你那么凶干什么,它只是朝你叫两声,不咬人的!”对方说:“它是那么乖那么可爱的宠物,你怎么能杀了它呢?”

“可爱?”十花只觉得眼前景象过于诡怪诧异。

蠕动的尸骨堆在和自己说话,语气间却又充斥着某种……人性感?

“天宫十花,你得付出代价!”

而黑发少女更是困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最近几天经常上热搜的那个人吗?什么获得了优秀市民奖章,出任安全署的新任警探,不都是你吗?”那团被操控的庞大血肉组织立刻回应道。

“……”

十花加入安全署后,因上面看自己的人气够高,的确做了一定的拍摄与宣传。

没想到敌人也会看这边的热搜。

盯着眼前怪物的可怖模样,又听着这般颇具活人感的言语……慢慢,天宫十花也对这团烂肉的操控者的身份有了一定猜测,直言问道:

“你是魔鬼武装师的人,是那个据说能够操纵尸体的魔法少女摩根娜,对吧?”

“什么操纵尸体?能不能说好听些,我这是强大的死灵魔法懂不懂啊?!”对方毫无顾虑地承认了。

这团巨型烂肉史莱姆背后,实际上是一名下位八阶的魔法少女。

十花继续问道:

“那么,最近魔兽事件的频发都是你们搞的?用花房育实制作出的兽化药也是你们所散布的?为什么作为与魔兽为敌的魔法少女却要培育出这种精英魔兽?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哈?我凭什么告诉你,我说啊,你现在欠我一条狗,听没听懂啊?!”那团血肉史莱姆激烈地舞动起各种烂骨头构成的残肢,背后的魔法少女明显相当激动:

“先给我赔钱啊赔钱!就算没带钱也先把你兜里的晶核交出来!那是我的!其他费用我们以后再算。”

十花总觉得对方的态度有点奇怪。

就好像她们之间真的只是出了意外事故,而不是什么敌对关系。

“……你不应该直接过来要宰了我吗?”

这和十花之前遇到的敌人不一样啊。

“谁说要杀你了?有个陌生人把你养的宠物枪杀了,你也会直接把那个陌生人枪毙了吗?”

“会。”

“啧啧,所以说啊,我从来都不喜欢你们这些没有信仰、精神空虚、冷漠又空虚的外乡人。”对方嗤笑了声,而后才道:

“其实我在看到你这么残忍地杀了小狗时,也挺想给你点教训,但没办法呀,你毕竟是老师所看重的人。”

“老师?”

“直说吧,我其实是来招揽你的。”

魔法少女摩根娜通过血肉史莱姆说:“老师已经暗中调查过你,认为你的志向与我们相适,也有潜力和我们一起干大事——所以你啊,离开满是谎言的新多数吧,来我们这里,”

“魔鬼武装师,招揽我?”十花抽了抽嘴角。

自己好像真的被认作什么极端分子了。

我才不是。

就算之前是,现在也不是了!

“是边境自由人民军,‘魔鬼武装部队’是你们这些外乡人用来污蔑我们的称呼。”对方纠正道:“我们是希望为丰饶富美之国开创崭新未来的人们,一同建立起的联合阵线——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

“但你们搞兽化药剂和给魔兽养蛊这回事,可不太像是正义者所为。”

“为完成目的这点手段算什么,别忘了新多数还会养殖魔女呢!”

“有吗?”十花眨了眨眼。

“虽然不是直接养,但也差不了多少!”魔鬼武装师的魔法少女哼了一声,继续道:

“到如今这个时代,早已没人能算出各方势力谁更罪恶,关键是各自的理念如何——你所在的新多数可是在搞城市殖民郊区和人种大替换呢!现在还要联合各外来人种一同对抗我们丰美本地人,简直反了天了!”

她说得愈发尽兴,满身的枯烂血肉与碎骨开始手舞足蹈:

“我们的丰饶富美之国就是被这群外来人搞分裂的!”

“只要世上还有新多数这种想要以外来人压制我们本地人的政府存在,丰饶富美之国就绝不可能重获统一与和平,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必须被消灭!只有除掉这种病灶,我们的国度才可能迎来新的未来。”

“所以加入我们吧!”

这名血肉史莱姆之后的魔法少女好像有点呆呆的。

因为……

“但我也是外乡人啊。”十花指了指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做荣誉丰美人——啊痛,老师你敲我做什么!”她大大咧咧说了一句,后面声音却被直接阻断。

“哦,直接转述您的话?好。”死灵魔法使唔了一声,过了会又开始无语气地念道:

“咳咳,新多数协进政府的本质是占领了城市的外来精英联合会,他们所说的包容与团结从来只是口号,实际制度的运转则是一种现代领主分封制,城市是王领郊区就是封地。只要能维持表面秩序,只要定期上缴利益,那么无论地方是黑帮管理、教会管理还是庄园主或其他民间组织管理,对新多数的上层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我看得出你对此不喜,并希望将其改正。”

“但只有将城市中的外来精英高层全部推翻,才可能缓解现状,你是有深厚潜力且有理想抱负的人士,我们的人可以协助你爬上政府高层,未来还可以帮你除掉那群外来精英实现目标。”

“只需要你在这期间,帮我们一些小小的忙。”

“我说完了。”

十花听明白了:

“你们想把我拉去做间谍?”

“是维系正义的同伴!”魔法少女摩根娜嚷道,然后又痛叫一声,似是又被她老师打了一下。

“你并不忠实于新多数。”而后她又无奈地传话:“你实实在在地厌恶那个制度,我看得出来。”

“或许吧,但我从没想过进入政坛之类的事情。”十花摊手回答:

“我只是看到听到这类情况时会有些不爽而已,虽然会为了让这种不爽的东西消失掉而做出行动,但这也不过只是为了稍微满足一下我自己的内心,这就足够了。”

她对那些更宏大的东西,其实没太多的兴趣。

如果简单下个命令就能改变社会现状的话,她当然会做。

但无法做到全身心投入其中,更无法为此奉献全部。

十花小姐认为,自己一直都是个挺自私的人来着。

“只要有第一次愤怒与失望,就会有无数次……等你见识到越来越多的罪恶时,该有的总会有的。”那团血肉史莱姆这么说:“我先走了,摩根娜你送送她吧——这句不用念出来?老师你怎么不早说!”

“啊痛。”恐怖的血肉史莱姆咕噜咕噜地叫了一会,过了片刻才将注视继续放在十花身上。

“喂,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到底干还是不干!”

“不干。”十花打了个哈欠,她总觉得和自己说话的这名死灵魔法使有点……傻傻的?

“不干就算了,老师说不能逼你,不过赶紧给我赔偿!把咱家小狗的晶核还给我呀。”

“这是我的战利品。”十花小姐继续摇头。

“那明明是我的东西,你再不还回来我可要抢了!”血肉史莱姆咕噜一阵。

“就凭你操纵的这幅动弹不得的烂肉块?”

“还给我!!”对方的声音突然换了个位置,从十花身后突现。

下一刻,浓烈的威胁气息也从背后袭来。

十花脚下卷起魔力【腾跃】而起,空中转身回望,可见是那头已然死去的人狼魔兽已被死灵魔法操纵站起,朝她挥起利爪。

空中被划出数道白痕,受利爪扫过的地面更是留下爪痕道道。

天宫十花当即取出左轮砰砰砰砰连开五枪,可附魔子弹命中只是打出短暂冲击僵直,根本未能撕裂皮肉断开肢体。

左轮弹巢子弹用尽,她立即再抽出合鞘的仪式剑。

手掌在未开刃的螺旋剑身一抹,【附魔:锋利】【附魔:强硬】与【附魔:火焰】三道魔法骤然落下。

于是剑刃燃起烈火熊熊,将整座昏暗地窖照得更加通亮。

“哈——!”

前方,亡灵魔兽发出长啸并提速冲杀而来,竟是比寻常状态下的十花都更快不少。

少女不得不咬碎时间跟上速度,两手紧攥住螺旋剑柄高抬,身子忽地下俯,脚步向前划动。

一兽一人交错而过,互换了位置。

少女俯身躲过了对方撕来的利爪,手里火剑也扫过了死灵魔兽粗壮的臂膀。

一道尖声划过,再转身时,魔兽最为有力的右臂已然坠地。

因是死灵之躯,魔兽不觉疼痛,立即便展开左臂利爪发起又一轮的扑击。

十花迎面而上,趁着五秒时速还在,继续挥舞火剑与敌人的利爪相相对撞,互作厮杀。

而结果正如预想一般,于一度度加速对撞下。利剑终究斩断了强魔兽硬质化的五根指头。

十花旋身一划,剑刃撕裂魔兽胸膛,使其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

正当她要继续近身、要斩断魔兽头颅之时,五秒的加速已过,而远端的史莱姆竟聚出了一道骨矛突刺射来——

轰!

骨矛炸得地表龟裂,又化作无数碎片纷纷散开。

黑发少女竭力闪避,蹙起眉头。

单是这头亡灵魔兽还好,但再加上后面的巨型血肉史莱姆辅助远程攻击后,是有点难对付……

那么、

她脚下忽有魔力流转,【腾跃】魔法再度奏效,仅仅一踏便突出昏暗洞窟,转了方向要去往地表。

“给我回来!”死灵魔兽怒吼出粗哑怪声:“把东西还给我!”

“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十花可从来不会听取意见,后面人喊得越凶,她这边跑得越快。

魔兽晶核已经在手,就算再杀了一遍亡灵魔兽也不会再有第二遍收获。

所以走就是了!

少女大幅跨步跃进,转过几处矿道路口。

后方魔兽紧追,却是被十花回首放出【沉默】而意识中断顿住片刻,瞬间拉远距离。

待半秒后的沉默效果结束,魔兽立即继续咆哮追逐,猛撞间又被石头卡住,只能先用利爪猛凿出几道开口。

“再见!”

十花不再理会已被她甩在身后的怪物,半分钟后终于再见到矿坑入口。

比起矿道与地下洞窟的幽深昏暗,外界夜色看起来要明朗多了。

黑发少女再来几记跃步,终归是离开狭隘矿坑,踏出木质横梁撑着的矿道口,回到了广袤无垠的天地之间。

她停住脚步,闭眼仰头,深吸一口气。

有种刚从棺材里钻出来,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

“呼……”

“十花!”

一个熟悉的喊声忽然传到耳边。

“嗯?”

黑发少女转过头去,见到了熟悉身影。

散着的直青发、和自己相差不多的黑制服,还有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

“是青砥空啊……你怎么来这儿了?”天宫十花困惑。

她才刚在地底找到了有效线索,回到地面还没发,自己的队友就已经到了。

“我看到你的信号突然消失了,生怕你遇到危险,就尽快赶过来了。”青砥空很是关心十花的样子。

她也是刚到,正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

有点引人注目。

现在,亲眼见到了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对方,她才能安下心。

之前,她在添加了好友时,就设置了对方无信号时发出提醒。

她生怕十花会突然钻入存在魔女的秘境,生怕当初在梦中所见的死亡局面会再度于现实上演。

她总是很担心眼前这个人。

担心到了,心里会浮现出微微的类似母性的关怀与呵护。

一起吃饭时会时不时关注一眼,怕她突发过敏症状,或者被烧烤的铁签子扎到……就好像曾见到过这孩子吃错东西的样子,所以一直警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对方。

明明她实际与天宫十花不过认识七八天,却好像再续了上一世的前缘般,始终觉得对方是很重要的人。

所以看到消息提醒后,就尽快赶到了这。

来到她的身边。

“诶?”十花仍旧疑惑。

“我还要问你呢!为什么突然要到这种荒郊野岭来,真是让人担心!”安下心来后,青砥空也埋怨了句。

“我在查魔兽袭击事件呀。”十花自然而然地回答:“之前说好了让我做的。”

至于心思则没放在对话上面,手上开始动作。

熄火的仪式剑已被她插在一边,腰间的左轮手枪与备弹一一取出,并开了弹巢,一颗颗填装弹药。

“我明明还没接下任务呢!”

“没关系,可以等明天接下之后我们再提交线索嘛。”黑发少女简单道。

“已经有线索了?”青砥空眼眸睁大。

“有啊。”

后面矿洞之中,再一次传出了凶横猛烈的兽吼声。

“就在后面呢。”十花将弹巢装好,左手抬起手枪,右手拔出利刃。

目光紧盯着洞窟内里,听到死灵魔兽的狂奔之声正越来越近。

不过几秒,两颗亮着碧蓝幽光的死灵兽瞳,便于矿井中若隐若现。

下一刻,魔兽飞奔而出,咆哮怒吼:

“那是我的!!”

而回应它的,只有接连的枪火声。

砰砰!

十花手中左轮弹巢迸发光焰,颗颗附魔子弹在空中划出蓝痕,直直命中了魔兽大张着的巨口。

一旁青砥空瞪大眼睛,也本能地进入战斗状态,取出附魔手枪连射,给魔兽之躯造成长时硬直。

下一刻,她看到十花举着螺旋状的仪式长剑,以魔法高高踏向空中。

长剑举成蓄势之姿,伴着轮转着的身姿从高空轰然降下!

刹声啸过,利刃斩落。

少女顷刻落回地表,而魔兽之躯顿时停住。

那颗恐怖狰狞的巨大狼首,也于此刻与肢体分离,高高扬起。

亡灵,斩杀!

渐渐,僵硬的魔兽之躯朝后倾倒坠落,那颗头颅也在坠落后于荒土地表上翻滚几圈,默默停住。

十花仍不松懈,再张开右手又放出一连串的【火花】魔法,直到魔兽那庞大的身躯与头颅皆熊熊燃烧起来才肯停息。

后面,青砥空自一连串的诧异间放下手枪,张了张口,却是一时想不出该从何处问起。

只是看着十花在火光映照之前,穿警署黑衣持着枪剑的模样……莫名感到有些,帅气?

总之,气质模样本就吸人眼球的天宫十花,在此刻更多了种说不清楚的魅力。

于是不知如何吐露声息的嘴唇下意识抿住,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

直到天宫十花也转过头来,对她微笑道: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队长,不过也不必太担心啦。”

“我可是很强的。”

青砥空。

完全放不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