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生拆开信封，里面就一张信纸。
白苏苏的字写得非常清楚。
她的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派出所也做了第二次笔录。
明天是知青点休息的一天，她会在早晨退潮之前来到白沙湾带陈海生去看发现蓝珠的石缝。
信纸下面还有一句话。
“那边的水比较深，如果你怕的话，我们就不下去。”
刘桂花在一旁问道：“是不是上次救回来的白知青？人家姑娘刚受过惊吓，你去归去，别再带着她往外海跑。家里现在不缺那点海货钱。”
“她发现了一处老礁缝，我去看看。中午前能回来，活水笼里的刺参别动，下午我再送县城。”
陈海生收好信后，检查了水靠、短刀、手电筒、安全绳。
第二天刚过五点，他便发动木船离开石塘岛。
白沙湾位于望海村西面，海岸线向内凹进很多。
退潮之后会出现很多暗礁，在礁石之间有很多狭窄的小沟和水洞。
当地的渔民认为木船容易搁浅，所以很少进去。
陈海生到了的时候，白苏苏就在岸边站着。
她身后还有两个知青点的女知青，两人把她送到地方，看到陈海生的船靠了岸，交代了几句就顺着山路回去了。
白苏苏穿了一条灰色布做的长裤、一件白色衬衣，把裤脚卷到小腿处。
海风吹得衣服紧贴在腰上，身段比宽大的知青服里更惹眼。
她见陈海生跳下船之后，眼睛立刻就亮了。
“陈大哥，我怕信不能送到石塘岛。昨天刚救过我的命，今天就为了那颗珠子跑这么远，会不会影响到你其他的事情呢。”
“信送到了我就会来，你的手怎么样，能不能拉得住安全绳？”
白苏苏把右手举起来。
手腕上还缠着纱布，手指可以自由活动了。
伤口并不深，早就可以用了。
蓝珠是在前面的礁石上找到的，当时潮水退得很厉害，在石头缝里看到有蓝色的东西，伸手一摸就拿到了。
两个人顺着潮沟往里走了几百米。
里面的礁石被海水淹没了一半左右。
两块黑岩石挨在一起，中间有一条狭窄的缝隙。
入口处只有大概一尺宽，所以成年人需要侧身才能进去。
白苏苏蹲在石头缝旁边，指着水里说：
“珠子就是从这里滚出来的。那天浪很小，但是水里一直都有东西往外冲，我没敢把手伸得太深。”
陈海生趴在礁石上观察水流。
石缝外面的碎海草首先被吸入进去，过了几秒钟之后又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下面是回旋水道，在涨潮的时候吸力也会更大。
白苏苏见他一直没说话，担心地问道：
“是不是不能下去？一颗珠子已经值很多钱了，里面即使还有，我也不想让你拿命去换。咱们可以等退潮更低的时候再来。”
“水道可以通行，但是安全绳一定要固定好。你在上面看着绳子，每过半分钟就拉一下，我会给你回信的。超过一分半没回信的话，你就把绳子向上收。”
陈海生脱下外套，换上贴身水靠。
白苏苏拿上安全绳走到他的面前。
她原本只想把绳子递过去，见陈海生背后够不到绳扣，便绕到他腰侧，主动帮忙穿绳。
两个人距离很近。
白苏苏低下头把绳头从腰扣里穿出来。
她的手背碰到了陈海生的肚子，隔着水靠也能摸到结实的肌肉。
陈海生呼吸一次，肚子跟着就起伏一下。
白苏苏系了两遍才把绳结收紧。
她的耳根已经红了，手却还放在绳扣上检查。
“会不会被勒得过紧？水下被卡住的时候，你能自己解开吗？”
“现在正好。太松反倒容易挂在岩角上。”
陈海生扯了两下，确定绳子不会掉下来后，又把另一头绕在岸上的石柱上打了个保险结。
白苏苏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陈大哥，里面看不清的话就回来。蓝珠子可以给你，不要为了寻找第二颗把自己困住。”
“你奶奶的东西要你自己好好的保存起来。我下去看一眼，三分钟之内一定会回来的。”
陈海生戴上潜水镜，在水面换了几口气后，把胸膛扩张到最大，然后再贴着长满海蛎子的岩石缝隙处进入进去。
入口处比外面看起来的要窄一些。
水靠擦过两侧岩石，腰部的绳子也绷了起来。
他侧着肩膀往下游，脚下很快离开石壁，进入一条向内倾斜的水道。
白苏苏蹲在礁石上，手里拿着安全绳。
这根绳子每下滑一寸，她的心口就难受一寸，上次在黑鱼号底舱的时候，她等了很久才等到陈海生来救她，现在陈海生下水，她才明白，上边等消息也难受。
过了大约半分钟，白苏苏拉了一下。
水下很快就有两次反馈被传回来。
直到松开了咬住的嘴唇之后，她才继续盯着绳子。
石缝往下约五米，陈海生挤过最窄的位置，前方空间宽了许多。
用手电筒照下去，下面没有沉船的木板，也没有很多珠母贝。
厚厚的淤泥覆盖在石头床上，水草从泥土中生长出来，并且会随着水流的回旋而摆动。
天然珠母贝被埋在泥土中很多年之后，在其周围的土壤中会有排水孔存在。
白苏苏那颗蓝珠子可以被水冲走，所以它的来源应该离石缝不远。
陈海生用扁头铁片拨开泥沙。
第一个小孔下方只有一只海螺。第二个地方有一个空贝壳，里面的肉早就被鱼吃掉了。
肺中的气体已经消耗了大部分。
陈海生正要把位置换个过来的时候，手电筒的光亮照到了前面一簇海葵上面。
海葵下面有几条发黑的细长的东西，旁边还有半截腐烂的木头。
他将海葵拨到一边，发现手套碰到的是一个冰凉坚硬的圆球。
海藻被揭开了。
一个惨白的人类骷髅头露出来了，空洞的眼窝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