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我就是想去要个说法

“好的宋哥,我马上给你发。”

董彦辰挂了电话,赶紧把《寻瘾》剧组所在的地址从微信上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图上要放很大才能找到的小黑点,心里默默地给陆虞点了根蜡。

兄弟,不是我不帮你瞒,是宋哥那边我实在兜不住。

董彦成转念又想,宋西瑾为了找陆虞都找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了。

这执念未免也太深了。

他缩了缩脖子,把手机揣回兜里。

宋西瑾收到地址,点开地图,把屏幕放大再放大。

手指在手机屏上划了好几次,才在地图里找到那个小村寨的位置。

云省西南边境,靠近国境线的位置,从最近的机场开车过去,还要好几个小时的山路。

这人为了躲他,都快出国了。

如果他再晚一点找人,是不是陆虞下一部戏就要拍到国外去了?

宋西瑾把地址存进手机备忘录,又点了收藏,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休息好后,他重新坐直,打开电脑,开始集中处理手头的工作。

他要离开京市几天,公司的几个重要项目必须提前安排好。

宋西瑾花了好几天时间,把需要他亲自审批的合同全部过了一遍,签了字让陈助理分发到各部门。

已经定好的几个谈判和会议要么提前开完,要么推迟到他回来之后。

日常运营的决策权暂时交给了几个信得过的副总。

处理完这些,他又去了趟宋家老宅。

宋远洲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翻着一本看了不知多少遍的明史。

宋西瑾推门进来,没立刻说话,先亲手泡了一壶大红袍。

他把茶杯双手端到宋远铭面前。

“爸,我要外出一个礼拜,你去公司坐一下镇。

最近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日常事务几个副总能搞定,你平时去露个面就行。”

宋远铭眉头一拧,手里的书合上,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他的眉毛本来就浓,这一拧,候整张脸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

他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成人,退休在家养花逗鸟,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回来给老婆调调颜料看老婆画画。

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现在让他回公司坐镇?

“我去找陆虞。”宋西瑾的语气很平静。

“你不是说人不愿意跟你好吗?”宋远铭端起面前的茶杯,没喝,就端在手里,掀起眼皮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

“这不是他愿不愿意的问题。”

“你儿子现在被人甩了,这要是传出去多不体面。”

宋西瑾手指转着桌上的茶杯,看着红亮茶水在杯子里晃。

“那你现在巴巴地上赶着去找人家,就体面了?”宋远铭睨着他,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无奈。

他这儿子从小到大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以前他还担心这孩子是不是天性冷淡。

现在好了,冷是不冷了,之前追着人跑了一千多公里还不够。

现在人都不愿意跟他好了,还要眼巴巴追过去。

成痴情种了。

“我就是想去要个说法,他凭什么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要跟我断了?”宋西瑾心里那股子气又开始往外冒,堵在嗓子眼出不来。

过了这么久了,这股气不但没消,反而越憋越浓。

陆虞那天看到谭宴山,以为他跟谭宴山有什么,然后就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算什么?

连问都不问他一句,连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他宋西瑾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独子。

这段时间看着宋西瑾这样,人瘦了一圈,脸色也差了,偏头痛一直反反复复。

宋远铭不是不心疼。

心里早就把那个叫陆虞的小演员骂了八百遍。

那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狐狸精,能把西瑾迷成这副德行?

找个机会他非得见见。

至于儿子这边,这一趟要是不让他去,他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

宋远铭活了大半辈子,清楚宋西瑾这是心结。

心结不解,迟早要闷出病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微苦,余味带着岩茶特有的甘甜。

宋远铭无奈地叹了口气。

“最多一个礼拜,多一天都不行,公司那边不能太久没人掌舵。”

“谢谢爸。”宋西瑾的声音带上真切的感激。

宋远铭挥了挥手让他赶紧滚。

重新拿起桌上的明史,翻到刚才看到的那一页,又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儿子离开的背影。

摇了摇头。

这小子,比他年轻时追他妈那会儿还疯。

当年两家表面说是联姻,可没人知道,那联姻是他求来的。

原本人家的联姻对象另有其人。

宋西瑾当晚就订了去云省的机票,并且让陈助理提前联系好车在当地的机场等着。

这一夜,他依旧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躺在床上睁着眼,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见到陆虞之后要说什么。

非得先直接骂他一顿。

再问清楚,那天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就一声不吭玩儿消失。

想到凌晨,宋西瑾索性不睡了,起身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

他没有带太多东西,全部一股脑塞进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

时间差不多了,让司机开车送他去了机场。

飞机落地的那一瞬间,宋西瑾的眉头就跟着皱了起来。

这地方连机场都这么小。

从舷梯上走下来,扑面而来的空气让他不太适应。

天空是灰蓝色,远处的山层层叠叠,一直到视线尽头都没边。

去陆虞拍戏的地方还得几个小时,陈助理安排的司机已经在到达厅门口等着了。

举着个写了宋字的接机牌。

司机是个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中年男人,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一路上,车子先是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弯道又多又急,每一个急转弯都让宋西瑾的身体都会跟着惯性晃动。

他紧紧抓着车门上方的扶手,指节都捏青了。

过了盘山路,公路变成了更窄的县道,县道又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车子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寨,傣家的竹楼和佤族的木板房错落在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