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那座山,进入直隶地界之后,道路果然变得好走了许多。
但关卡也多了起来。
第一道关卡设在进入直隶境内的山口处。远远望去,一座木制哨卡横在官道上,路边站着六七个手持长枪的士兵,正在逐一盘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沈逢春让赵勇将马车停在路边的茶棚旁,自己观察了一炷香的功夫。
哨卡的盘查很严。每一个过往的人都要出示路引,每一辆车的货物都要翻检,甚至连妇孺的包袱都不放过。士兵们的神情专注而严肃,不像是例行公事的样子——倒像是在找什么人。
沈逢春放下车帘,心中微微一沉。刘院判的动作比她预想的更快,连直隶境内的关卡都已经布置好了。
“赵大哥,绕得过吗?”她隔着车帘问。
赵勇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摇了摇头:“这里是进出直隶的唯一通道,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绕不过去。”
沈逢春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那块从白面太监身上搜来的太医院腰牌,握在手中。这块腰牌是她在冷宫翻盘的起点,但此刻,它或许还有更大的用处。
“走,过去。”她说。
赵勇愣了一下:“沈院判,他们有可能会认出你……”
“认不出来的。”沈逢春说着,从包袱中取出一顶事先准备好的帷帽戴上,帽檐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就说我是太医院奉命进京送药材的女官,有紧急公务在身,耽误不得。”
赵勇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逢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马车缓缓驶向哨卡。
“站住!路引!”一名士兵拦住了马车。
赵勇跳下车,陪着笑递上路引和沈逢春的那块腰牌:“军爷,我们是太医院的人,奉旨进京送一批急用药材,耽误不得,还请行个方便。”
士兵接过腰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抬头看了看坐在车中的沈逢春。黑纱遮面,看不清容貌,但隐约能看到她端坐的姿态和身上那股不同于普通百姓的气质。
“太医院的人?”士兵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狐疑,“太医院的人走这条路?怎么没提前通报?”
“事出紧急,来不及走正常程序。”沈逢春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沉稳,“这批药材是陛下钦点的,若是误了时辰,你我都担待不起。”
她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士兵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块腰牌——太医院的腰牌做工精细,上面的刻纹清晰,不像是伪造的。
“车里装的什么?”士兵问。
“药材。”赵勇掀开车帘一角,露出里面几只鼓鼓囊囊的麻袋,“都是些普通的药材,军爷要检查的话,尽管看。”
士兵探头看了一眼,麻袋里确实装着各种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药味。他没有伸手去翻,而是挥了挥手:“走吧走吧。”
赵勇连忙道谢,跳上车,一抖缰绳,马车顺利通过了哨卡。
沈逢春坐在车厢中,握着腰牌的手指微微松开,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第一关,过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关。越靠近京城,关卡只会越多,盘查只会越严。她手中的这块腰牌,能用一次两次,未必能用第三次。
她需要尽快赶到京城。只有在萧煜的庇护下,她才能真正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