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清低下头抚琴,梨花又落,却是一片衰败的景象。
她叹息道:“我有说过要和他在一起吗?”
冷玄梦冷笑道:“你难道不是他的心上人?”
幻清思索了一番,认真道:“不熟。”
冷玄梦显然不信:“那你在这里等了他三年?”
幻清也没想到,居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记忆里,他离开的那日仿佛还停留在前几天。
幻清走神弹错了一个音,平静道:“我忘了。”
冷玄梦有些不解,追问道:“忘了什么?”
幻清语气毫无波澜,像在聊日常:“忘了时间。”
冷玄梦冷哼一声,神情写满轻蔑:“真蠢。”
幻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要是不蠢,现在就不会和你聊天了。”
冷玄梦没听出话里有话,疑惑道:“你什么意思?”
幻清嗤笑一声:“没什么意思。”
一曲终了,她站起身来,面无表情道:“借过。”
在冷玄梦气急败坏的注视下,幻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上,幻清怅然若失,迷茫地往大街上走去。
路上行人,或是伴侣成双,或是阖家幸福的一家人。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她又坐船去了那座小岛,那个只卖熏鱼的小店。
熟悉的位置,白发苍苍的老人依旧在酌酒。
只是这次,刚听到她的脚步声,老人就知道是她。
他转过身,笑容满面,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
只是他看起来并不在意,言语间仍旧透着乐观。
他慈爱的笑了笑:“还是只要熏鱼吗?”
幻清点了点头,声音莫名有些哽咽:“嗯。”
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但总有人愿意留在原地。
老人转过身,佝偻着背,背着手:“孩子,等一会。”
他头上束发的簪子隐隐约约刻了些字。
身上那件绣着花枝的绿衣洗得发白,褪了色。
他的背影莫名有些哀伤。
幻清点头,应声道:“好。”
等了许久,她正在数手上有多少条指纹。
店里突然传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立马站了起来,刚想进去查看情况。
老人拄着拐杖,端着一盘熏鱼走了出来,行动迟缓。
幻清关切道:“爷爷,你没事吧?”
老人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刚刚是在搬东西。”
她震惊于老人一把年纪还要自力更生。
她善解人意道:“需要我帮忙吗?”
老人连忙摆手:“不需要,不需要。”
幻清思考良久道:“爷爷,您的孩子不来照顾你吗?”
老人沉默半晌:“我没有孩子。”
幻清又说道:“那您的夫人呢?”
老人低声叹息:“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说完,神色落寞,他喝了一口酒。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回味是浓烈的苦涩。
幻清愣神道:“她去了哪里?”
老人看向远处群山:“我不知道,但她不属于这里。”
幻清若有所思,抿了抿唇:“她为什么会离开呢?”
老人陷入了某段悲伤的回忆,黯然神伤。
“年轻时,不懂要如何对待心上人,让她受尽了委屈,最后离我而去。”
壶中的酒被他一饮而尽,像是在麻痹自己。
她低下头,喃喃自语:“真可怜。”
鸟儿飞过水面,她手肘放在桌子上,撑着下巴。
远山日暮,遥不可及,梦幻得不真实。
暮色下,她形单影只,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熟悉的坟墓时,她也不觉得瘆人了。
她只觉得那是个很命苦的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她折下一枝开得极好的梨花,放在了墓碑前。
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小院亦如从前,花开得正好。
四季轮转,院内花圃,花团锦簇,芳香四溢。
一切未曾改变,心中那份思念,却逐渐滋生恨意。
一个不可能再见的人,却信誓旦旦,说他一定会回来。
她合上门,轻轻踏过花草丛生的石子路。
走过后院,枫树的枝叶隐隐呈现枯木之象。
花的藤蔓缠上了秋千,开出了一朵朵美丽的花。
她坐在秋千上,轻轻地摇晃着,猫走到她的脚边。
轻轻地跃上她的腿上,像往常一样趴下睡觉。
她轻轻拍了拍它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怀中的猫打了个哈欠,似乎十分困倦。
夜空中飘过一只纸鸢,飞向高高的天空。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发现居然是真的。
墙头上,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影,静静坐着。
面具人高深莫测道:“这就是你们的命。”
幻清警惕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面具人根本不想搭理她,说完就走了:“无可奉告。”
浓烟在院墙外升起,一股刺鼻的味道,她捂住鼻子。
她抱着猫,原本想出门看看,是不是谁家着火了。
还未走出几步路,无数根燃烧的柴火从外面丢了进来。
她瞬间明白面具人那句话的意思。
她迅速跑到大门处,用力拉了好几次门,门纹丝不动。
院门被人在外面锁死了,那些人想让她死。
慌忙间,她看到地上的狗洞,想都没想,把猫推了出去。
她拿起旁边的石头,挡住了那个小小的洞口。
箭矢如雨下,院墙外,有人把火射进了院子里。
利箭划过她的胳膊,下一个,是她的心脏。
箭尖滚烫,她忍着剧痛躲进了房间里。
火光漫天,夕阳下,已分不清是熊熊烈火还是暮色。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点燃,院子内浓烟滚滚。
她关上了窗户,任由大火蔓延,烧到房梁。
她蹲在墙角,折断了心口外箭矢的尾羽。
木头被烧得断裂下来,她无助地四处躲避。
火慢慢地烧到了她的衣服,然后是头发。
她蹲在原地,泪无声地流,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平静的眸子,却透着苦涩,脸色发白。
她蜷缩着身子,忍受着心口的阵阵疼痛。
那件最喜欢的裙子,被烧得焦黑。
眼不见,心不烦,索性闭上了眼睛。
大火灼烧着皮肤。
好疼。
她听着火苗声,感受着皮肤被烧得滚烫。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后悔了,她早该一走了之的。
最成熟的年纪,相信了最天真的谎话。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死是活,疼痛麻痹了她的感知。
茫然间,额间温热,有一滴水落到了身上。
可惜,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恭喜达成结局——真心错付]
[正在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