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尽收残局,北疆定鼎

荒原血战落幕,秋风卷着血腥之气漫过百里大地。

草原残兵狼狈北撤,一路不敢回头,铁骑声势彻底崩碎。

山南藩军收兵固守大营,十里战场尸横遍野、断戈残旗散落一地。厮杀声止,天地间只剩死寂萧瑟。

城楼之上,落霞三军肃立。

楚烈望着北面逃窜的草原残骑,双拳紧握,高声请命:“主公!敌军残部气力耗尽、军心溃散,末将请命率五百铁骑追剿北上!一战彻底打残白狼、黑岩,让北原十年不敢南下!”

周河亦上前拱手:“此时追击,时机千载难逢!可彻底根除草原边患!”

莫振山立在城头最高处,目光远眺苍茫北原,缓缓抬手摇头。

“不必追。”

二人皆是一怔。

莫振山目光沉凝,缓缓解析大局:“草原两部虽损兵过半,但根基部族、老弱妇孺、牧场地盘仍在。穷追猛杀,只会逼其聚拢残兵、拼死反扑。”

“我落霞如今粮草紧缺、箭矢消耗大半,将士久守疲惫,不宜再添血战损耗。”

“今日一战,打崩的是他们的南下野心,打碎的是他们的争霸底气。残寇北逃,比尽数歼灭更有用。”

楚烈瞬间醒悟。

杀尽残兵,只是斩数千人头;放残兵北归,是让整个北原草原亲眼见证——横行南疆的铁骑精锐,在落霞面前不堪一击。

此后数年,草原各部只会畏落霞如猛虎,不敢轻易再启战端。

“主公深谋,末将不及。”楚烈心悦诚服。

莫振山转目望向南方藩镇大营,眼神冷冽:“相比溃逃的草原残部,山南张怀安,才是眼下必须压服之人。”

十里之外,山南中军大帐。

张怀安立在帐前,望着满地伤兵残卒,脸色阴沉得近乎滴水。

此战,他五千藩军折损近两千,精锐战力折损四成,粮草军械损耗无数。从头到尾,未碰落霞一兵一卒,却被一纸流言、三方博弈拖入死战,白白重创自身实力。

“莫振山……好一个坐山观虎斗,好一个借刀杀人!”

他咬牙低吼,心底满是悔恨与忌惮。

起初视对方为一介草莽小兵、边陲蝼蚁,此刻才幡然醒悟——此少年城府之深、布局之稳、拿捏人心局势之准,远超中原一众老谋深算的藩镇大员。

帐下副将低声请示:“节度使,草原已溃,我军受损严重。如今是否继续屯扎此地,伺机再图北疆?”

“图?如何图!”张怀安怒喝一声,“我军战力大损,士气低迷。落霞城防完好、军民一心、铁骑精锐未损分毫。此刻再战,必是全军覆没!”

他心中已然明晰。

经此一役,北疆大势彻底易主。

落霞邑,已然不是那个可随意揉捏、伺机吞并的边陲小城,而是足以抗衡山南藩镇、独霸北疆的新生雄镇。

可若是就此退兵,寸土未得、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必然被天下藩镇耻笑。

张怀安进退两难,神色阴晴不定。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匆匆来报:“大人!落霞邑遣使者前来递书,孤身一骑,不带兵刃!”

张怀安眉头紧锁:“传!”

不多时,苏文彦一袭青衣,从容步入藩军大帐,手持帛书,气度从容不迫。

他目光平视张怀安,淡淡开口:“我主听闻山南大军与草原鏖战,将士伤亡惨重,心生恻隐,特修书一封,赠予节度使。”

帛书递出,字字简练,却句句压人。

其一:北疆战乱初平,落霞愿划定南北边界,自此山南、北疆各守疆土,互不越境、不启战端。

其二:此后北疆关市、商贸赋税、边境管控,尽归落霞自主,山南不得干涉、不得渗透。

其三:感念山南将士抵御草原寇敌、略有边功,落霞愿赠予牛羊、皮毛物资,抚恤伤卒。但若山南再陈兵北疆、觊觎边土,落霞铁骑即刻南下,踏平边镇!

字字皆是胜利者的招安之语,而非平等议和。

张怀安看完书信,指节死死攥紧帛纸,颜面尽失,却无可奈何。

他抬眼看向苏文彦,声音沙哑:“莫振山,是要割据北疆,自成一方诸侯?”

苏文彦淡淡回应:“我主从未有心割据争霸,只求守土安民、平定边荒。奈何乱世朝堂崩坏、藩镇割据、外敌环伺。”

“乱世无君,能护一方百姓安稳者,便是一方山河之主。”

一句话,道破乱世真谛。

大炎朝堂早已无力管控北疆,谁能守得住这片土地、护得住万千子民,谁便是正统。

张怀安沉默良久,心中所有不甘尽数压下。

他深知,此刻拒书,便是开战。残军疲卒,绝无胜算。

良久,他缓缓抬手:“回告莫主事,山南应允!自此南北划界,互不侵犯。即刻撤兵,归还北疆地界!”

一言语落,正式承认了落霞对整个北疆南疆的绝对统治权。

……

午后时分,山南大营拔营起寨。

曾经气势汹汹、伺机渔利的五千藩军,带着满地伤兵、满身疲惫、满心屈辱,缓缓向南退去。

北疆南部威胁,彻底根除。

落霞城楼之上,望见山南军旗渐行渐远,彻底退出北疆边境,全城军民爆发出震天欢呼。

连日围城血战、日夜紧绷的心神,在此刻彻底松弛。

街巷之间,百姓奔走相告,流民、归附牧民、守城兵民,人人脸上展露笑颜。

从绝境孤城,到双破强敌,再到独霸北疆。

短短数月,这座荒谷小城,缔造了整个大炎北疆从未有过的奇迹。

周河望着南北皆定的山河,眼眶微热,深深拱手:“主公!自此北原南疆百里沃土,尽数安稳!百年边患,一朝肃清!”

楚烈按捺不住心中激荡,高声道:“北疆已定!我落霞军威,震慑草原、折服藩镇!”

苏文彦躬身郑重道:“主公以仁安民、以智定局、以武止戈。落霞根基,已然牢不可破!”

莫振山望着满城欢腾的军民,望着安定无垠的北疆大地,神色平静,却目光悠远。

乱世棋局,这只是第一步。

北疆定鼎,只是立足根基。

南方大炎朝堂腐朽不堪,各州藩镇割据混战,中原战火连绵不休。更远方天下纷争、四海群雄并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手安民基建,一手强军定疆。

双界在手,古今智海在心。

平定北疆,只是逐路起点。

莫振山迎着秋风,沉声开口,声音传遍城楼四方,落于万千军民耳中:

“今日起,落霞邑升格——北疆镇。”

“统北原南疆百里山河,掌边地民生、军政、商贸、戍边诸事。”

“废除旧朝苛法,自立边镇新政。安抚流民、规整户籍、深耕屯田、大兴工坊、精训强军、固筑山河。”

“北御草原,南镇藩镇,西固边荒,东接关内。”

“自此,北疆无乱,边民无苦!”

全城欢呼声直冲云霄,响彻百里荒原!

莫振山目光穿透万里秋风,望向更远的中原山河、天下四海。

北疆已定,根基已成。

接下来——

整内政、兴工业、练铁军、聚民心、攒国力。

待羽翼丰满,便挥师南下,扫藩镇、肃朝堂、平乱世、定寰宇!

属于莫振山,属于新生北疆镇的乱世宏图,自此,正式拉开万丈燎原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