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8点整。
金茂大厦。
赵喆提前到了。
许宛泱到达时,服务员把她领到提前预定好的私人包厢内。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束巨大的洛神玫瑰,花香扑鼻。
赵喆穿一件浅灰衬衫,抱着花朝她弯唇,“宛泱,送给你的。”
许宛泱看着对方朝自己递来鲜花,心中隐隐有了糟糕的猜测。
她莞尔,接过花,礼貌地回:“你太破费了,下次别送啦。”
“你请我吃饭,我送你花,应该的。”
吃得差不多后,许宛泱提前去前台买了单。
赵喆过意不去,“下一次换我请你,好吗?”
许宛泱笑着说不用了。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赵喆刚好在给她续茶。
茶水从壶嘴里出来,细细一线,落进她面前的瓷杯,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然后他放下茶壶,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已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
所以抢在她开口前,赵喆先她一步说道:“宛泱,我有话直说了。”
许宛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赵喆眼神瞥向那束洛神玫瑰。
“我去买花的时候,花店的老板说,洛神玫瑰的花语是期待爱情。”
说罢他又自嘲一笑,“我早就过了期待爱情的年纪,但看到这束花的第一眼,我就在想,它很衬你。”
“我知道你年纪还小,身边也有朋友一直在调侃我老牛吃嫩草。但是宛泱,心动不分年纪。”
“我买下它,是想向你提出以结婚为前提的正式交往。”
许宛泱神色如常,她并不意外,但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没有端起来。
"赵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绅士、体贴、周到。但是——"
她停了一瞬,旋即在那个"但是"后接上了拒绝的话,没有绕弯子。
“真的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赵喆听完,眸光暗下去。
过了几秒,他点了点头,然后笑了。
不是礼貌性的、维持体面的那种笑,是真切的,带着一点无奈。
"我猜到了。"他说。
许宛泱微微一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喆摆了一下手,像是让她不用解释。
“没事的。我说我猜到了,不是因为你表现得很明显。是因为相处下来,我一直觉得,你的眼睛里有故事,你的心里...有一扇对所有人都紧闭的大门。”
“对不起。”许宛泱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没有责备,但有一点她看得分明的情绪。
"宛泱,我对你说实话,你确实是那种让人见了就会忍不住想多接触的人。"
“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赵喆语气始终温和,“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在接触中察觉到不合适,及时止损也很正常。”
许宛泱说:“赵喆,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开心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赵喆笑道:“那,你就收下好朋友送的这束花吧,希望以后还是能有机会请你吃饭。”
他又补充一句:“以朋友的身份。”
“好。”许宛泱如释重负,卸下一口气。
散场后,赵喆站在电梯口等电梯,许宛泱站在他旁边。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侧过身让了一下位置,做了一个"你先请"的手势。
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自然、得体、绅士。
电梯门在负一楼打开的时候,赵喆走出去,转过身朝她摆了摆手,像告别一个朋友。
"走了。路上注意安全。"
成年人的世界,和平散场,是最大的体面。
许宛泱朝着反方向走,等到上车时,她收到一条赵喆发来的消息。
「宛泱,祝你永远好运。」
-
晚上22点,周叙接到好友韩城的电话,往港汇路的暮歌会所赶。
港汇路一带,娱乐区堆积,最能凸显京市夜晚的繁华和喧忙。
周叙到达暮歌的时候,赵喆已经喝上了,韩城在一旁劝他。
正在泡妞的于子昂被拒绝后败兴而归,猛灌了自己一杯酒。
周叙眼神瞥向赵喆,询问道:“他什么情况?”
“害,被心动女孩拒绝了,喝酒消愁呢。”
周叙上唇不自觉地压了一下下唇,像在按住一个快要浮出水面的笑意。
“真的?”
“那还能有假。”
置身事外的于子昂为赵喆打抱不平,“你说现在的女人都什么品味,我兄弟人帅钱多,这都不满意吗?”
周叙嗤笑:
“判断一个女人的品味好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跟她谈恋爱。如果她不肯跟你们谈,那就说明她品味还可以。”
你、们。
于子昂破防:“天冷了,给你的嘴加件外套吧。”
周叙没再理他。
他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韩城端了杯特调给周叙。
比起于子昂的纨绔风格,那韩城可太过正经了。
圈子里出了名的温柔绅士。
但可惜,英年早婚。
“我堂妹说马上就过来,让你等会儿。”韩城是对着周叙说的。
“行。”
前些日子周叙在酒会上掉了个钱包,被韩城的堂妹捡到了。
堂妹通过韩城联系上他,意思很明了,非要当面还给他。
这点昭然之心,周叙自然能读懂。
一个钱包而已,本想着丢了就丢了,偏偏里头有张挺重要的照片。
他只好应了当面交还的要求。
于子昂故意恶心他:“叙哥哥,桃花好旺哦。”
“滚。”
-
韩城堂妹顶着精致的全妆来暮歌会所。
这会儿已经大半夜了。
韩城很难把眼前这个都市丽人和家庭聚会时素面朝天的堂妹结合起来。
但偏偏,是同一个人。
韩城简直大跌眼镜:“韩悦,你大半夜打扮成这样?”
韩悦自动略过表哥,她端着酒杯坐到周叙旁边,故意凑近了说话,香水味浓得发腻。
周叙往旁边挪了半寸。
她又挪过去。
周叙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她抛出去的话,周叙凭着骨子里的教养,每句都回了。
但回得滴水不漏。
最后钱包回到他手上,他适时起身。
韩悦不死心,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忍不住问:
“你钱包里有张女生的照片,那是你女朋友吗?”
空气忽然安静了。
周叙抬起眼,看向韩悦。
那个眼神,不是冷,是沉。
像深海,表面没有波澜,但却是看不见底的暗涌。
“谁告诉你的?”
韩悦被那个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我、我自己看到的......钱包里那张照片......”
“什么照片啊?周叙哪来的女朋友。”
微醺的赵喆凑上来,翻开钱包夹层,看清了照片上的女生。
然后,血液回流,笑容瞬间凝固。
照片上的人,他今晚刚见过。
照片上是大学时期的许宛泱。
那时候她还留着刘海,穿白色长裙站在梧桐树下,眼睛笑成两道月牙。
灵动,明媚。
赵喆的酒意一瞬清醒,瞳仁深处有一种被压过的怒意:
“周叙,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