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的毒,正好当我的药引

源的投影悬浮于温室穹顶,那张与江楚七分相似的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以为你在破局?”

“不,你只是在用你自己的手,亲手锻造出……那把最终将杀死你的,最完美的凶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空旷的温室中回荡。

雷萨、铁臂、幽灵……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看向江楚手中的“归墟秤”,眼神中多了一丝惊惧。

这件刚刚还神威无匹、助他们反败为胜的道器,竟然是一件……被敌人设定好的自毁装置?

这还怎么打?

然而,江楚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惊,没有怒,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低头,用一种近乎痴迷的、如同最挑剔的鉴赏家在欣赏绝世珍宝的眼神,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归墟秤”。

太乙玄医眼,金光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归墟秤”的内部,确实如同源所说,沾染上了一丝丝极细微的、代表着“大衰败”的灰色气息。

这些灰色气息,如同最顽固的病毒,正试图侵蚀秤杆本身的法则,改变它的“道”。

“有意思。”

江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结构稳定,侵蚀性极强,具有高度的‘法则同化’特性……”他像一个正在进行学术报告的顶级医师,冷静地分析着,“而且,能量的传递,并非单向。它在侵蚀‘归墟’的同时,‘归墟’的生死道韵,也在中和它。”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上那张错愕的脸。

“我亲爱的哥哥,你的‘毒’,纯度不够啊。”

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江-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锋利的弧度,“你把它当毒药,想毒死我。”

“但在我眼里……”

他猛地举起“归墟秤”,对准了这片血肉大地上,一处“大衰败”气息最浓郁的能量节点!

“……它只是药效过于霸道的一味‘药引’!”

“归墟,吸!”

江楚非但没有去驱逐那股灰色气息,反而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催动“归-墟-秤”,主动去吞噬这片猎场中游离的“大衰败”之力!

嗡——!

整片血肉猎场,猛地一颤!

无穷无尽的、代表着终结与腐朽的灰色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被“归墟秤”鲸吞海吸!

那杆原本只是沾染了些许灰气的黑玉秤杆,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灰色所浸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与腐朽的气息。

“大佬!”

“江楚!”

雷萨和铁臂等人,骇然失色。

这……这是在自杀吗?

【疯子!你这个疯子!】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惊怒。

他布下这个局,是为了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地污染“归-墟”,最终让江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武器之下。

可江楚,竟然直接跳进了沸水里,还嫌水不够烫,自己又加了一把火!

“我就是疯子。”江楚感受着“归墟秤”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恐怖反噬,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兴奋。

“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你在第五层?”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最基础的医学常理。”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将一股精纯的、蕴含着“万象生”道韵的真气,注入“归墟秤”之中!

“以毒攻毒,方为上医!”

“百草为药,剧毒,亦为药!”

“你的‘大-衰-败’,正好可以用来淬炼我的‘判死’道印!让我的‘死’,更接近于‘无’的本源!”

轰!

那股狂暴的灰色能量,在“万象生”真气的强行调和下,非但没有撑爆“归墟秤”,反而被硬生生地炼化、提纯,然后……完美地融入了那枚幽蓝色的“针”形秤砣之中!

针尖处那点金芒,黯淡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幽蓝光芒!

一念,可令万物归墟。

如今,它更进了一步。

一念,可令“存在”归于“无”!

“你……!”源的投影,剧烈地扭曲起来,显示出其本体极度不稳的情绪。

他输了。

在这次的心理博弈和“道”的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精心设计的阳谋,非但没有伤到江楚分毫,反而成了对方兵器进阶的“磨刀石”!

“游戏,该进入下一轮了。”江楚收回“归-墟-秤”,那杆秤此刻已经恢复了深邃的黑玉之色,但其上流转的道韵,却比之前恐怖了十倍不止。

他平静地看着源。

“第三份‘礼物’,在哪?”

源的投影,死死地盯着江楚,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良久。

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冰冷,更加疯狂。

“好,好,好!”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们就玩一场大的!”

他伸手一指。

整个血肉猎场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震动、折叠。

一座由无数扭曲的白骨构成的、如同墓碑般高耸入云的巨塔,从血肉大地的深处,缓缓升起。

“第三场游戏,地点:‘白骨哀悼之冢’。”

“人质嘛……”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是你很熟悉,也很在乎的一个人。”

“不过,这次的规则,要变一变。”

“你不是喜欢‘治病’吗?”

“那座塔,就是一座巨大的‘病房’。里面,关押着一千个被‘大衰败’气息深度感染,但还没完全死透的灵魂。”

“你的任务,就是治好他们。”

“时限,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你没能治好所有灵魂,或者,中途放弃……”

他顿了顿,一个被无数白骨手臂死死捆绑、吊在塔尖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作战服,身形矫健,一头火红色长发的女人。

正是“瘟疫”小队的成员,火凤!

“……她,就会和整座塔,一起,被彻底‘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