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送了口气，只要能拖延些时间，等外面的消息传过来。
他就能彻底按死陆渊了，再配合天师的行动。
这一次，陆渊必死。
这时，周福展开圣旨，百官相继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陆城盯着那道明黄绸缎，脸色越来越难看。
心里顿时变得慌慌得，总感觉要发生点什么大事儿。
周福继续念道：“九皇子陆渊，为朕与元后嫡长子，聪敏刚毅，心怀社稷，献马蹄铁以强军，制水泥以固城，炼雪花盐以利国，又创酒精之法，救军中将士性命。”
“其才可安天下，其志可定乾坤。”
“今顺应宗庙祖制，册立皇嫡长子陆渊为皇太子，入主东宫，协理朝政！”
周福宣到这里，陆城已经抬起头。
“父皇！”
后面的话，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只是眼中的不甘之色，完全迸发了出来。
然而，陆苍穹只是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只言半语的解释。
百官也傻眼了。
就这么册封太子了？
什么情况？
他们也没接到通知啊。
周福更是继续宣旨。
“永宁伯府嫡女苏玉灵，册为太子妃。”
“沈氏寒秋，温良贤淑，册为太子侧妃。”
“柳氏如烟，恭顺知礼，册为太子侍妾。”
“相关冠服、仪仗、印册，由礼部、内务府择日送往东宫。”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内百官神色各异。
礼部尚书赵国强提前得了消息，立即带领几名官员叩拜。
“臣等恭贺陛下！”
“恭贺太子殿下！”
苏家一系的官员紧随其后。
越来越多的朝臣俯身行礼。
陆城仍跪在原地，双眼一直盯着陆渊。
他在朝堂经营多年，拉拢官员，培植势力，舅舅更是掌控北境边军。
而陆渊以前只会遛鸟钓鱼，从未办过一件正事。
可短短一些时日，父皇竟将太子之位直接交了出去。
凭什么？
“不可能。”
陆城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颤抖的说道：“父皇，册立储君是国之大事！”
“您没有让礼部商议，也没有请宗室勋贵议政，为何如此仓促？”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确实露出疑惑之色。
一系列流程确实没走，而是强行册立储君。
虽然律法上合流程，但礼法上终究差了点。
这里面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
陆苍穹看向他，“朕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还要先向你请示？”
陆城脸色发白。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便闭嘴！”
陆渊已经来到周福面前，双手接过圣旨。
“儿臣领旨谢恩。”
陆苍穹脸色缓和下来。
“从今日起，你便是大雍太子。”
“东宫官属由你亲自挑选，朝中政务也要尽快熟悉。”
“别再成日想着偷懒。”
陆渊收好圣旨。
“父皇放心。”
“儿臣以前只是没找到发挥的机会。”
陆苍穹瞪了他一眼。
“少吹牛。”
陆渊正要退回队列，都察院左都御史魏正元已经站了出来。
“陛下，臣反对册立九皇子为太子！”
十几名御史紧随其后。
“臣等附议！”
陆苍穹脸上的喜色散去。
“圣旨已经宣读完毕，现在你们还要反对吗？”
魏正元跪在大殿当中，手里拿着奏折。
“储君关系江山社稷，臣即使今天撞死在殿上，也不能眼睁着德行有亏的人入主东宫。”
陆渊回头看着他，然后笑了。
“魏大人，你刚才在宫门之外就板着脸，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魏正元直起身子来，脸上带着一种正直不阿的表情。
“昨天殿下私自进入刑部，强行查看案卷。”
“刑部郎中李震渊按照规定阻止，殿下竟然当众拔剑杀人！”
“事后殿下没有经过刑部、都察院的审理，又让禁军抄家李家。”
“李震渊纵然有错，也应该由三司会审，陛下下旨处置！”
“殿下身为皇子却擅杀朝廷官员，视朝廷法令如无物，怎么能做为天下的表率？”
话音落下，几名御史同时叩首。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请另择贤能皇子，册立为储君！”
陆城听见这番弹劾，终于从太子册封圣旨的打击中回过神。
昨日确实有人向他禀报过李震渊被杀。
只是李震渊官职不高，他又在谋划福远镖局的事情，便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都察院主动发难，正好能拿来阻止册立太子。
陆城立即走出队列。
“父皇，儿臣认为魏大人所言有理。”
“九弟为救岳父，私闯刑部，杀死郎中，还私自提拔沈义磊接任。”
“若今日不追究，往后朝中官员只要得罪九弟，岂不是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陆苍穹扫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有大事启奏吗？”
“这便是儿臣要说的大事之一。”
陆城顺势改口，“儿臣本想等证据送来以后，一并禀报，此事郭尚书定然有所了解。”
刑部尚书郭开也被点名叫了出来。
他看了看陆渊，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御史。
“陛下，九殿下昨日确实在刑部杀了郎中李震渊。”
“之后还命人查抄李家，所得银钱直接送入户部。”
陆苍穹问道：“起因是什么？”
郭开低下头，“刑部主事沈义磊与李震渊因永宁县一桩案子发生冲突。”
“九殿下赶到以后，要求查看刑部卷库。”
“李震渊认为殿下并非主管刑部的官员，又没有陛下旨意，所以出面阻拦。”
魏正元立即接话，“李震渊只是维护朝廷规矩，却因此被杀。”
“九殿下尚未成为储君便如此跋扈，若以后登基，谁还敢直言进谏？”
其他御史纷纷附和。
陆城也向前迈出一步。
“父皇，儿臣恳请您暂缓册立太子。”
“等此案查清以后，再做决定！”
陆苍穹没有回应，而是看向陆渊。
“老九。”
“他们说你擅杀朝廷命官，你怎么解释？”
陆渊将太子圣旨交给周福，转身面对百官。
“本宫没什么好解释的。”
“李震渊贪赃枉法，包庇杀人凶犯，还敢对父皇与本宫不敬。”
他按住尚方宝剑，目光落在陆城与都察院众人身上。
“没有将他千刀万剐，已经算本宫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