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杀！”
秦玄真立即上前一步。
陆渊看了他一眼。
这老道士方才面对陆城的拳头都没有慌乱。
如今陆苍穹刚提到杀人，他却抢着阻止。
秦玄真抬起拂尘。
“陛下，二殿下虽被妖邪侵染，终究是皇室血脉。”
“真龙之气尚未断绝，便说明他的神智还有恢复的可能。”
“若此时将他处死，妖气失去肉身承载，反而可能流入宫中，继续侵扰其他皇族。”
陆苍穹皱眉。
“那该如何？”
“请陛下准许贫道将二殿下带回天师府。”
秦玄真转身看向陆城。
“贫道会设下镇龙法坛，以道法压制妖气。”
“短则三年，长则十年。”
“只要二殿下诚心修行，便有机会恢复正常。”
陆城听到要被带走，立刻跪到御阶下。
“父皇，儿臣不要去！”
“天师府在深山里，所谓镇压妖气，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儿臣没有被妖物附身。”
“儿臣是您的亲生儿子啊！”
秦玄真俯身劝道：“二殿下，贫道是在救你。”
“你若继续留在京城，只会让妖气越来越重。”
陆城向后退开。
“滚！”
“本殿不需要你救！”
陆渊一直观察秦玄真的神色。
这老道士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却只想把陆城带回天师府。
那里是秦玄真的地盘。
一旦陆城离开京城，无论皇帝还是三司，都很难再处置他。
所谓斩妖，或许只是保住陆城性命的借口。
秦玄真没有违背对沈家的承诺。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陆渊向前走了两步。
“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可。”
陆城愣住了。
百官也都看向他。
陆苍穹问道：“你不同意天师将老二带走？”
“二皇兄终究是皇子。”
陆渊扶住陆城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天师所说的星象、木牌与星盘，儿臣听不明白。”
“仅凭这些东西，便认定二哥是妖物，未免太过草率。”
“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陆城看着扶着自己的手，眼里全是怀疑。
“你竟然会为我说话？”
“不要误会了。”
陆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宫觉得，朝廷处理皇子的事情，应该要有证据！”
“总不能说天师说谁是妖怪，谁就该被带走。”
秦玄真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太子殿下，贫道所说，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本宫没有说你撒谎。”
陆渊转过身来面对着所有的官员。
“本宫就是想保全皇家的脸面！”
“二皇兄如果有错的话，也应该由父皇和宗人府来处理！”
“把一个皇子送到道观关上十年，天下的人都会怎么议论皇室？”
陆城眼里多了一丝希望。
“九弟说的没错！”
“父皇，儿臣愿意接受宗人府的审问。”
“只要不去天师府，儿臣什么都愿意配合！”
魏正元却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殿下仁厚，不忍看兄长受苦。”
“可妖邪之事关系江山社稷，不能因兄弟私情而轻纵！”
另一名御史跟着出列。
“二皇子身上的妖气已经侵染皇宫。”
“若继续保留皇子身份，妖气便能借助皇室气运壮大。”
“臣请陛下削去二皇子爵位！”
陆渊立即摆手。
“不可。”
“二哥只是被妖物侵染，又不是他自己想当妖物。”
“岂能因此废掉爵位？”
“太子越是如此，越能说明您仁孝宽厚。”
一名宗人府官员走出来。
“可祖宗宗庙不能冒险。”
“二皇子的名字留在玉牒一日，妖物便与皇室气运相连一日。”
“臣请陛下将二皇子之名移出玉牒！”
陆城脸上的希望再次消失。
“你们疯了？”
陆渊看着满朝文武，“本殿是父皇的儿子。一个老道士说本殿是妖怪，所以你们要把本殿逐出皇族？”
兵部的一个官员也站了出来。
“二皇子今天抗旨入朝，本来就该受到严厉的惩罚。”
“现在的妖邪附体之说，为了三天之后的太庙大典，应该马上把二皇子和皇族的气运隔离开来。”
话音落下，更多的官员也表示赞同。
有人主张削爵，有人主张圈禁，也有人建议把陆城永远关在皇陵里。
陆渊每为陆城说一句话，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要求加重处罚。
其实他们并不相信妖邪。
他们只是看到陆苍穹已经放弃了陆城。
现在的太子之位被陆渊占据，谁去处置陆城，谁就有机会向新太子表示自己的忠心。
陆渊把魏正元拉住了。
“魏大人，适可而止，二皇兄和你可是好友，忘年交。你怎么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落井下石？”
魏正元吓了一哆嗦，赶忙反驳了起来。
“太子殿下宽宏大量，臣非常敬佩。”
“但是臣是御史，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而废除法律。”
“把二皇子逐出皇族，乃是为国家社稷着想。”
陆城指着魏正元，自己的身体也开始发抖了。
“好一个不能因为个人而废公事！你儿子在青州犯了罪，是谁替你给刑部送信的？”
魏正元马上进行反驳。
“二殿下已经被妖物所控制了，他说的话不能相信。”
陈侍郎也趁机站了起来。
“臣同意，二皇子违抗圣旨、勾结朝臣、扰乱朝纲。如果再把这个人留在玉牒里，就会损害大雍的国运。”
陆城看到跪下的人越来越多，自己的胸口也越来越急促。
他经营朝堂很多年了。
这些人曾经给过他银子，参加过他的宴会。
更是拍着胸脯表示愿意帮助他登上东宫之位。
如今父皇刚刚册封陆渊为太子，他们就争先恐后地要把他赶出皇族。
陆城捂住胸口，嘴角流出了血。
他的身体往后一仰，就晕过去了。
秦玄真下意识地向陆城走去。
“二皇子！”
陆渊抬起手来挡住了他。
“天师不是说过妖物不可以随便接近吗？”
秦玄真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陆苍穹看到昏迷的儿子之后，又看了看跪在大殿里的官员们。
“速去传太医。”
他虽然不喜欢老二，可说到底，他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两个禁军把陆城扶到一边去了。
陆苍穹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宗人府官员手中拿着的玉牒上面。
“周福，拟旨。”
“二皇子陆城抗旨入朝，结党营私，又被妖邪所侵染，对皇族气运不利。”
“从今天起，削去皇子的爵位，移出宗室玉牒，逐出皇族。”
“此旨布告天下。”
就在这时，刑部一个官员火速跑了进来。
“陛下，福远镖局的人招了，他们说是九殿下指使他们运输的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