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刚把蓝布书藏到身后,陆渊便伸手去拿。
“越不让看,越说明有问题。”
“这是我娘给我的!”
“本宫知道。”
陆渊托住她的手腕,把书从她身后抽出来,却没有直接翻开,而是放到两人中间。
“你娘让你带一本没名字的书来太子府,还特意叮嘱不能独自看。”
“赵姑娘,你娘是不是把你卖了?”
“胡说!”
赵明珠抢回书,抱在怀里。
“我娘说了,这本书只能咱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看。”
陆渊倒酒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把酒杯推到赵明珠面前,神情格外正经。
“既然是岳母大人的安排,那便打开看看。”
“谁是你岳母?”
“你方才还想带我去扬州入赘,现在又不认账了?”
赵明珠拿他没办法,只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解开蓝布,露出里面的书册。封面只画着两朵并蒂莲,看着并无异常。
陆渊向软榻另一侧挪了挪。
“打开。”
“你怎么不过来?”
“本宫怕里面是赵家镖局的武功秘籍。你若看完要灭口,本宫还能跑。”
“胆小鬼。”
赵明珠翻开第一页。
她只看了一眼,便迅速将书合上,脸颊连同耳根全红了。
陆渊伸手按住封面。
“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脸红什么?”
“酒喝多了。”
“半杯果酒也能醉?”
赵明珠想把书塞回蓝布里,陆渊已经抽走书册,重新翻开。
书页上画着一男一女,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下一页换了姿势,后面竟然还有数十张图。
陆渊故意睁大眼睛。
“赵姑娘,没想到你平日里舞刀弄枪,私下还研究这些。”
“不是我的!”
赵明珠扑过来抢书。
“我根本不知道里面画了什么!”
“现在知道了。”
“还给我!”
陆渊把书举过头顶。赵明珠跪在软榻上去够,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压进他怀里。
两人贴在一起,谁都没有马上动。
赵明珠抬头看他,方才追抢时的气势一下子散了。她想撑着他的肩膀起身,陆渊的手已经扶住她的腰。
“难怪岳母说只能咱们一起看。”
“她肯定拿错了。”
“这书用蓝布包着,还藏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拿错?”
“那就是她故意捉弄我!”
赵明珠急得眼圈发红,抬手捶了他两下。
“你还看!”
“本宫得看看岳母对女婿有什么要求。”
陆渊翻到中间,认真挑选起来。
“这个太难。”
“这个也不行,容易摔下来。”
赵明珠把脸埋进他肩头。
“你闭嘴。”
“明珠。”
“别叫我。”
陆渊将书放下,手臂环过她的腰。
“今晚想试哪一页?”
赵明珠身体一僵,立刻从他怀里挣开,趴到桌边遮住那本书。
“我什么都不试!”
“那你娘让你带来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
“要不从第一页开始?”
赵明珠急得在桌下跺脚,酒杯都被她碰歪了。
“陆渊,你再欺负我,我真回家了!”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陆渊脸上的玩笑淡了几分。他把酒杯扶正,又拿起外衣披到她肩上。
“好,不逗你了。”
赵明珠抬起脸,见他当真向门口走去,反而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去哪?”
“让人送你回家。”
“我没说现在走。”
“那你想什么时候走?”
赵明珠被问住了。
她低头整理衣带,过了片刻才挤出一句。
“我娘让我明日回去。”
陆渊转过身。
“所以你今晚留下?”
“我只是怕半夜回去让人看见。”
“明白。”
陆渊重新坐到她身边,与她隔开半臂距离。
赵明珠看了看那段空隙,心里反倒有些不舒服。她向他身旁挪了一点,见他没有反应,又挪了一点。
陆渊伸手将她抱起来。
赵明珠失去支撑,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
“你做什么?”
“你挪得太慢,本宫帮你。”
“放我下来。”
“方才是谁说今晚留下?”
“留下也没说要……”
她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陆渊已经抱着她来到床边。
赵明珠看见床帐,手指抓住他的衣领,身体绷得发僵。等陆渊把她放到床上,她立刻闭上眼睛,睫毛却一直在颤。
陆渊俯身看了她一会儿。
“你若不愿意,本宫不会碰你。”
赵明珠等了片刻,没有察觉他继续靠近,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陆渊已经站直身体,正准备替她盖上被子。
她忽然伸手拉住他。
“你是不是嫌弃我?”
“本宫若嫌弃你,又岂会把你接过来?”
“那你为什么停下?”
“你害怕。”
赵明珠嘴唇动了动,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腰间。
“第一次……谁不怕?”
陆渊低头看着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明珠把脸偏向床里。
“你今日救了赵家,我又答应过跟你来。”
“我不后悔。”
陆渊俯身靠近,她重新闭上眼睛。
门外的院墙旁,苏玉灵带着沈寒秋与柳如烟绕进亭子。
桌上摆着瓜子、茶水,还有一盘糕点。
柳如烟探头看向亮着灯的卧房。
“殿下真把人留下了?”
“府里多一个姐妹,总得先看看她的性子。”
苏玉灵剥开一颗瓜子,“她若仗着夫君宠爱便不敬长幼,我今晚就把人送回去。”
沈寒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神色有些古怪。
“玉灵,我怎么觉得这一幕见过?”
“哪里见过?”
“我入府那晚,你好像也在外面等着。”
柳如烟抿嘴笑了起来,“寒秋姐姐那时候应该比玉灵姐姐安静多了。”
屋内,赵明珠忽然疼得叫了出来。
苏玉灵手里的瓜子停在唇边。
“混蛋。”
沈寒秋脸颊发热。
“畜生。”
柳如烟把糕点放回盘中。
“禽兽不如。”
三人骂完,却谁也没有离开。
与此同时,京城外,一队骑兵停在紧闭的城门前。
为首之人身披黑色大氅,腰悬长刀,正是镇北将军沈崇山。
一名亲兵看了眼城楼。
“将军,已经闭门了,只能等明早。”
沈崇山抬头盯着守城兵卒,右手压住刀柄。
昭华宫两日没有消息,陆城派往北境的人也失去了联络。越靠近京城,他越觉得事情不对。
“等不了。”
沈崇山催马来到护城河前,亮出兵符。
“镇北将军沈崇山奉诏回京!”
“立刻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