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话落下,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
他们不是傻子,他们很快就理解了沈墨的意思,并且深感震惊。
反正有些灾区的百姓,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给官府干活,而且直接让他们上手曲辕犁。
这种效果,要比直接推广好的多。
到头来,官府得了地,百姓拿到了曲辕犁,还做了一个很好的推广.......
李道宏身为工部尚书,他已经起身看向沈墨,拱手抱拳:“侯爷,您这个办法,实在是太好了!”
他是真的服气,而且也认可这种办法。
不愧是曲辕犁推广负责人,居然这么厉害吗?
最重要的是,沈墨提出来的以工代赈,那可以说是送给自己的政绩啊。
工部可是有太多东西需要修缮了。
此时的李道宏,虽然没把沈墨看的多高,但起码是心里尊重了几分。
镇北侯,真是个人才啊。
就连一直沉默的张侍郎都起身:“侯爷,您这办法,也为我们户部省了不少钱,张某在此谢过。”
起码推广的钱是省了,而且灾民修缮耕地产生的效益,要远比一个曲辕犁贵得多。
沈墨眨了眨眼:“两位大人,过奖了,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
在场的人这次都把目光投向了沈墨,眼神带着一丝尊重。
先前听闻镇北侯作诗,他们会觉得是毛毛雨,但现在看来,镇北侯是一个文化人啊。
可惜了,当了侯爷。
沈墨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道:“哎,我这个办法针对的是受灾不严重的江南,蜀中地区。”
“我们想推广曲辕犁,其实可以用我跟三皇子的方式。”
杨士瞬间反应了过来:“侯爷,您是说,比赛?”
沈墨大赞的看了一眼杨士,这个小老头有点本事啊。
“这位大人说的对,比赛!”
“官府用曲辕犁,百姓用他们的直犁,当场比赛,而且不仅要比赛速度快,还要比谁耕的好,用力少。”
“最重要的是,官府要设置一个奖金,凡是能赢过曲辕犁的,奖一百两!”
嘶!
在场的官员全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办法好厉害啊。
虽然充满了铜臭味,但毒就毒在,它算准了人性!
一百两银子,够一个农户家庭干十几年了,足以吸引无数人来参加,而且会有很高的话题度。
关键是,曲辕犁不会败,这就意味着,这一百两银子都不用准备。
张侍郎再次大喜,他没想到,沈墨还有这样法子,直接给他们户部省了一大笔推广的银子啊。
张侍郎觉得,沈墨当个侯爷可惜了。
这样的人才,应该来他们户部才是啊。
不仅如此,沈墨还主动道:“张大人,这次推广,比赛的事宜,奖金,就全仰仗户部了。”
张侍郎闻言,连连拱手:“那是自然。”
他看沈墨越看越喜欢,又能省钱,又能完成天子的任务,这可是一笔天大的功劳和政绩啊,就这么让给户部了,沈墨这人,能处!
沈墨又看向了李道宏和杨士这些工部的官员:“李大人,杨大人,以工代赈的事,不在我范围之内,还是咱们工部做吧。”
“我可以给咱们提供一些想法。”
“此外,此次曲辕犁推广,毕竟是为民的好事,我建议在这个月的官府邸报上写写。”
沈墨手握推广大权,这点权力自然是有的。
在场的工部官员,无不起身拱手:“我等遵命!”
这次沈墨给工部的,可不仅仅是曲辕犁推广,更是一个名声。
试想一下,百年后,百姓用着曲辕犁耕地,史书会记载,是他们这一届工部推广的.......
文官所求,不外乎如此。
沈墨也是连连抱拳行礼。
他可太懂文官这一套了,他来这里不是来树立敌人的,而是来分蛋糕的。
当大家都有了共同的利益时,那就都是朋友。
但这还不够,他还要把这个蛋糕画的大一点,让这些两部官员,都能蹭到点功劳。
“这是我写的一份简要计划书,李大人,张大人,还请您两位斧正一下,到时候咱们三人联名上奏折。”
沈墨这才拿出来了自己的计划书。
李、张二人一看,顿时再次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份名叫计划书的东西,他们都没听过,但却字字说在了实处,而且很有可实施性!
“侯爷,这个计划书已经很完备了.......”李道宏有些脸红道,他今日占的便宜已经够多了,再上这封奏折,有点过意不去。
张侍郎也是如此。
沈墨却是谦虚道:“哎,两位大人,我连奏折都不会写,再说了,此事是我们三家的事,还是请二人大人一起署名吧。”
李、张二人见推脱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昨天天子布置,第二天就把这个折子上去,效率直接拉满了。
他们这个地位的官员,也是需要在天子面前刷脸的。
他们二人此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镇北侯当个武官,可惜了啊。
好端端的,当什么侯爷啊!
浪费了。
既然沈墨如此大方,他们二人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侯爷,我记得侯府的良田,天子说让赎回对吧,下官正好记得此事,老侯爷当初的赏赐,全是下官经手的。”
“下官回去后便操办此事,您放心,镇北侯府从老侯爷在世时所有的良田,皆会赎回。”
沈墨:???
什么叫老侯爷在世时的良田,皆会赎回啊。
那时候我老爹身为一等侯,赏赐的良田都快赶上现在的四五个沈庄了。
天子说的貌似是我败出去的,不是我家巅峰时的良田啊。
但他也不会拒绝,毕竟谁会嫌弃庄户和良田多呢?
而李道宏此时也是紧跟着说道:“侯爷,工部这边,我记得有一个修缮侯府规制的单子,一直没空动工。”
“毕竟是镇北侯的府邸,破破烂烂不像话,今日起,镇北侯府的修缮,我们工部便开始。”
沈墨:......
“哎呀,这真的合适吗,我,这.......”
两人却是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侯爷,我们不过是按规矩办事,放心。”
沈墨心说,还得是老油条啊,两个嘴唇一碰,说啥是啥。
就这样,一场议事,直接把调子定了下来。
大家都很满意,这个差事,能干!
而在散场后,沈墨还跟李道宏和张侍郎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告辞。
两人看着沈墨离开的背影,齐齐的说了句:“镇北侯,可惜了,是个武官。”
........
而这边李道宏回到了自己的值房后,便提笔写了一张小纸条,交给了自己的亲随。
“送到东宫,按之前的路子送。”
“遵命。”
太子收到李道宏的纸条后,还开心了好一阵子。
毕竟工部尚书对他一直不冷不热,但也算是支持他的人。
这次曲辕犁推广,他给工部尚书下了一个小命令,那便是尽可能为难沈墨。
这是他跟三弟商量的结果。
本以为工部尚书不会答应,不曾想现在居然回信了。
“以后还是请殿下不要再跟我联系了,我怕镇北侯误会。”
是的,李道宏暂时退出了站队。
而另一边张侍郎也给三皇子去了一张纸条。
“三殿下,以后不要联系了,我怕沈墨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