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耽误事儿啊,你看看,除了给你惹麻烦就是添乱,拽的你手脚不能动。
我对你们不好,能怪我吗?
一个傻的一个聋的,我该你们的,我伺候你们一辈子……”
“去你祖宗的。”
齐锦面色如常,骂得丝滑,“你再多说她俩一句,我就给你按死在那粪桶里。”
齐锦说到这儿,轻声一笑,目光变得诚挚起来,好像认真的在跟齐李氏传授什么种菜小妙招。
“你知道吗,尸体要是在瓜果蔬菜下面,瓜果蔬菜能长得更好。
而且,你家也没别人了吧?你觉得你死在这儿,有人找你吗?
诶,我爹会吗?”
眼前的齐锦,那双本来与齐大夫毫不相似的眼,在这一刻却莫名的能和那晚警告齐李氏时的齐大夫对上。
见齐李氏终于闭了嘴,齐锦又看向齐正。
孩子目光终于是不那样热切了,齐锦缓缓松开手。
“好了?”
齐正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抻着脖子看向屋里的窗口。
“声音,大,很大,喜欢。”
齐正说这话时,眼睛亮的吓人。
齐锦没听明白,“啊”了一声后,胡乱摇头。
“行,喜欢……你去后院,找小鸡玩一会儿,好不好?”
齐正有些犹豫,看向窗户的目光依依不舍。
“哥,要不然,娘要偷鸡了。”
齐正脸色瞬间整肃起来,恶狠狠的撞了齐李氏一下,撞得她后退几步,然后便颠颠的跑向后院儿了。
齐锦和齐李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步,比赛一样,向屋里跑去。
“所以你是出生就,听不见?”
屋里,兰子做在炕上,手里捧着一个茶碗,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比划着。
齐琪点了点头,兰子注意到齐锦进来,立刻起身。
“小锦吧,快过来坐。”
兰子堆了满脸笑,亲昵的拉着齐锦的手,与刚才在院子外面完全不一样,她这突变的态度让齐李氏脸色大变。
只是因为刚才齐锦那两句话?不会吧?
“小锦,你怎么不说你是采月教的,我也是!
我们是兄弟!”
齐锦闻言也一脸惊喜,“真的?哎呀,这可太有缘了嫂子。
我是刚入教没两日,你呢,多久了?”
“哎呀,叫兄弟,大师说我们都是血脉相同的兄弟,没有第二种关联,永远要互相照应!
说起来入教,我可有一年多了……”
两人手拉着手,唠起来这个采月教了。
更准确的说,是兰子说,齐锦听着。
“啊,原来是大师劝你在乡下养胎。”
两人唠了会儿,回归正题。
兰子点点头,喝了口茶,“可不是,要不然,谁愿意来这缺吃少喝的地方?
哎,我不是说你们缺吃少喝,就是说跟城里比,还是没法比。”
“是是是。”
齐锦连连点头附和。
“但我们也是难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嫂子,不是,兄弟,我实话实说,不是我要侵占你们家的房子。
一是我们这些日子,一直把这儿当自己家经营,这房子里里外外你都看到了,我们收拾的多用心,突然就让我们走,真是舍不得。”
见兰子点头,齐锦接着说,“二是,我们从这儿离开,也实在是没有二处去了。”
兰子没做声,摸了摸干干净净的炕沿,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绣框,叠的整齐的被垛子……
屋内现在看起来没有一点老房子破败气息,到处都是浓烈的生活味道。
“嫂子,话说回来,我们也绝对不是逼您必须帮我们什么的,只是要一个商量的机会。
咱们商量着看,怎么能两全其美。
只要能让我们留在这儿,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能答应。”
“嗤!”
齐李氏站在外屋地,嘲讽出声。
“你能给人家什么?那你出钱把房子买下来不完了?
真敢吹啊,还什么条件都能答应……笑死人了。”
屋里一时因为这番话安静了下来,齐锦有些忐忑的看向兰子,秦涣这时突然上前一步。
“若夫人有意,买下来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
?
齐锦歪着头看过去。
你在大放什么厥词?哪来的钱买?
秦涣仿佛看懂了齐锦眼中传达的意思,对她点了点头,又道:“无论夫人开出什么价,我们都会尽力满足夫人。”
?
“兰兄弟你……”
齐锦连忙开口,兰子摇摇头打断。
“卖还是暂时没这个打算……不过,一二三四,锦兄弟你家有四个人是吧?”
见齐锦点头,兰子接着掰手指,“一俩仨,我要回来住最多也就仨人。
这俩屋这炕,其实挤一挤,也能住的下七个人的。”
齐锦眼前一亮,比起失去这个住处,她太能接受同兰子住在一起了。
“这,这能行吗?这样收留我们,是不是太委屈兄弟你了?”
齐锦试探地问,手被兰子轻拍一下。
“说那话!相互照应!那一起生活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且我这有了身子,我男人十天有八天又得在城里上工,家里活儿,到时候还要靠你们呢!
我看你那园子,那鸡啥的,整的都挺好……
这样,咱一块儿住着,我包你住,你包我吃。
等你们啥时候有了房子,再搬!这样你看行不?”
齐锦高兴的直拍大腿,“没有比这更行的了!”
兰子跟着她笑,也伸手拍齐锦的大腿。
“行行行,那就行了!
人多热闹,吃饭也香!”
“啥?行了?怎么就行了?”
齐李氏听的一愣一愣的,一头雾水的出声。
兰子扫她一眼,当没听见,对齐李氏的态度也来了个小转弯,转而起身,整理了一下搭在箱子上的灰色外袍。
“看见这个我想起来,咱这个袍子的料子不好洗,用皂角不太行,但是加点草木灰就好洗多了。”
齐锦连连点头,挽着兰子随她出门,“多亏你了嫂子,我就说怎么总感觉洗的不净……”
两人身后还跟了个齐琪,三人一个接一个的与齐李氏擦肩而过,直到人都出去了,齐李氏才勉强缓过神来。
齐李氏抬了抬头,目光放在那件外袍上,呆呆地走过去。
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