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走廊里。
魏易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她。
姜晚仰着脸和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羞涩,只有一种淡淡的、游刃有余的笑意。
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她现在甚至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借口了。
“行。”他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那你想怎么演?”
“我想演——”
姜晚往前又迈了半步,踮起脚尖,直到她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栀子花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冲过来,她的睫毛在这个距离一根一根都能数清楚。
声音轻轻的,“不小心被你发现了。然后你为了惩罚我,在这里亲了我。”
她说完微微偏开头,嘴角那丝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廊另一头隐约传来记者们收拾器材的说话声,由近及远。
“而且因为亲的太用力,简直是在啃,把我嘴唇都弄肿了的那种!”
魏易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姜晚在打什么算盘。
这丫头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精准。
不黏人、不冒进,永远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出现。
帮他挡过李嫣然的表白,在自习室里假装偶遇,以董事长助理的身份替他挡住学校里各种主动凑上来的女生。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合情合理,但每一次靠近的时机都踩得刚刚好。
比如今天。
他刚接受完电视台采访,心情正好,防备最低。
她又偏偏挑了走廊拐角这个半公开的角落。
既不是完全私密的空间,又刚好被盆栽挡掉了大半视线。
这份算计精准到了一种近乎艺术的地步。
姜同学。
牛逼啊。
但魏易不讨厌这种算计。
她从来没有试图从他身上拿走超过他愿意给的东西。
而且她是他姐待考察名单上的前五名。
既然是姐姐认可的人选,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毕竟心怡严选嘛。
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柔顺的长发,低头吻了上去。
姜晚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
接着她踮着的脚尖微微发颤,环上来的手指轻轻攥着他羽绒服的拉链。
这个吻比上次在自习室里那个长得多。
她的嘴唇比记忆里更软,带着蜜桃味润唇膏的甜。
还有一丝极淡的咖啡苦,她大概刚喝过一杯咖啡。
她的回应比上次自然得多,不再有那种初学者的生涩。
姜晚攥着他羽绒服拉链的手指忽然收紧,轻轻拽了一下。
这是她今天唯一一次失控的动作。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姜晚猛地睁开眼,想从他怀里退开。
可她这种退缩被制止了。
她几乎是被环着腰,半抱半举,被继续局限在他的怀里。
继续接受他的啃嗦。
姜晚这次终于是睁开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而她眼角余光,也见到了走廊那边。
对着这边目瞪口呆的两个女同学。
她不认识她们。
可她知道,她们一定能认出自己和魏易。
因为现在自己,几乎已经是公认的文理学院最好看的女生。
而魏易……
学校里可能有人不认识卢校长,甚至有人不知道孔院长的长相。
但绝对知道魏易,知道他长什么样。
因为那几个神秘校园传说的原因。
联大贴吧和内部论坛里,他在公共场合的偷拍照那可太多了。
所以……
姜晚知道,最多一个小时。
整个应用文理学院起码一半以上的学生。
就会知道院花被院霸抱着强吻这件事。
然后最多再来半天时间,联大起码会有三分之一的人也会知道这件事。
罢了罢了。
事已至此。
沉没成本已投。
那只能全心全意了。
她全心全意的投入了接吻中。
不再去理会越来越多的路人。
直到好几分钟后。
他放开自己,姜晚才松了口气,用手指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揉乱的长发,又拉了拉围巾遮住红肿的嘴唇。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短短几秒之间,她又恢复了那个端庄得体、“良家妇女”一般清纯温婉的班长形象。
“姜晚。”魏易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演技这么好,不去读北电可惜了。”
“你也一样。”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翘得压不下来的嘴角,“配合得这么好,陈董是不是在家给你补过课?”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自己练的?”
“因为——”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呼吸落在他耳廓上,“陈董说你最喜欢把别人的嘴亲肿了!”
说完她退回去,把笔记本抱在胸前,表情恢复了平时那副温柔端庄的公事公办模式。
除了嘴唇还有点肿,围巾有点歪,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注意到了远处围观的路人学生,想了想,她假装往这边一指,大声,“老公,那边有人偷窥我们。我记下她们的脸了,等下你要帮我办了她们啊,免得她们乱传!”
“轰”的一下。
围观学生顷刻消散。
好像走的晚一点,真的会被“院霸”霸凌,搞个处分留校察看什么的。
魏易:“……”
这个姜同学。
怎么有点坏坏的感觉。
“哈~”姜晚看着这一幕,捂嘴轻笑,“你的威力好大哦,魏同学。”
魏易其实也有点无语。
他感觉这一幕,自己怎么好像成了英德学院里的道明寺一样。
自己要是是道明寺的话。
那小罗、刚子、阿杰他们,不就是西门、美作和花泽类?
咦~~
一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可怜见。
自己在学校里可是超老实的好嘛。
到现在是一个同学都没欺负,一个女同学都没泡啊。
姜晚不算。
很明显是她在泡自己。
金姐更不能算。
她都已经大四了。
见他一副无语的样子,姜晚又笑了笑。
“好了。我等一下还有工作要忙。”
她抱着文件夹往楼梯口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了笑,两个梨涡一闪而逝,“魏同学,今天演的很过瘾。下次还找你演哦。”
说完她转身走了。
白色羽绒服在楼梯口一闪就不见了,只有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荡,啪嗒啪嗒,节奏从容得像京剧里的小碎步。
联大的校园里响起午休的钟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地上的水磨石照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