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上任第一天就请假,哪有这样的道理?
可他这理由,又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到理由拒绝。
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不得不批。
王卫东看着那张请假条,脑袋都愁麻了。
津渝的王政委真是半点没说错,这对夫妻就是个大祸害,谁惹上谁倒霉。
若不给他批假,显得不近人情,还让人以为是故意刁难。
若给他批假,又是个空头档,怎么跟领导交待呀。
他接过陆砚峥手里的假条,笑哈哈的委婉劝说。
“陆副师长,要不把你爱人带到部队来照顾,会更好些。我们给您安排房子和住处,这样也方便你工作。”
“军务处那边还有许多要务等着您交接呢。”
陆砚峥也笑哈哈回应。他态度温和,语气和蔼,没有半分脾气。
“孙政委,我也想工作家庭两手抓呀,奈何分身乏术,实在没法子呀!”
“至于您说的把我爱人带到部队来,十分不妥。”
“上回,那位铁面无私、恪守规矩的刘主任可说了,我爱人不是军属,没有资格进军营随军。”
“这要是破了规,违了例,我不得受纪律处分?”
“也连累您受人诟病,说你办事不公,私下包庇,不按规定行事,执行纪律没原则。”
孙政委好心同意他带人进来,还答应给他安排住处,可这铁豹子竟然不领情。
还说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那你这假要请多久?三天?还是五天?”
这个,不太好说,当然是看这边部队办事的效率了。
陆砚峥又笑了笑。
“请多久的假,这我哪知道呢?得看我媳妇的身体状况呀。三天五天肯定是不够的,等她舒服了,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上班。”
“我比你们还着急呢!”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张手写的复婚申请报告交上来。
“孙政委,这是我的复婚申请报告。麻烦你帮我把复婚手续办一下,办得越快越好。”
“我媳妇这人认死理,若是没有合适的身份,她是不愿跟着我随军的。”
孙卫东算是听明白了,这家伙请假是假,想要为媳妇正名是真。
看样子这复婚手续不办妥,他是不会来上任。
孙卫东拧着眉头给他批了七天假,并警告他。
“根据《部队内务条令 》规定,军人请寻常事假最多七天。”
“七天后你必须按时来上班,不然就算违纪旷工处治。”
陆砚峥笑着答应,并似笑非笑地反问。
“好!辛苦了!”
“七天时间,我的复婚手续应该也办得差不多了吧?”
若是办不妥,那就另当别算。
普通寻常事假只能请七天,可不寻常的事假呢?照样可以请。
只要他想搞事,就可以找一万个理由继续不上班。
反正军务堆积他又不愁,还能每天陪着惹惹,更好。
再说了,惹惹的手手那么柔,肉肉那么软,小嘴巴那么甜,他都没亲够呢。
温香软玉在怀,不上班的日子,简直赛神仙。
从政治部大楼下来时,正好遇到了秦岭。
陆砚峥见对方军衔比自己高两阶,礼貌性地行了个军礼,随口喊了句。
“领导好!”
秦岭点点头,微笑着问他。
“陆砚峥,你这是来上班了?”
见对方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陆砚峥便猜出来他的身份,估计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语气也稍稍柔了几分。
“不上!”
“我媳妇不舒服,没人照顾。我今日是来请假的。”
秦岭对陆砚峥这号人物早有耳闻,几年前就听旧部战友聊起过。津渝部队出了个人才,武力彪悍,有勇有谋,能力强,脾气硬,是个铁汉子。
见他犟了一通,又灰溜溜的主动归来,还以为他服软了,认怂了,以为这铁豹子,也不过如此。
谁知,这向来喜欢用铁拳头解决问题的莽汉,竟然冷不丁地使了个软钉子。
这假——请的妙呀!
比强刚硬炮打得更让人心塞。让首长和政治部那帮老家伙头疼去吧。
反正,人还没到岗,就不归他管,随他逍遥自在同那群人斗智斗勇去。
不过,依他猜,这请假的鬼主意,八成是他家那位娇滴滴软绵绵的小女人出的。
以陆砚峥这爆脾气,遇到不服气的事,那绝对是硬碰硬、当场发作,哪像如今这般,笑呵呵的,客客气气的,用最温和的态度,捅最狠的刀子,你还挑不出他半点错来。
秦岭笑着拍了拍陆砚峥的肩膀,宽和的语气,意味深长。
“好!”
“我叫秦岭,统管军务处。以后,你就是我部门的人。”
“你安心照顾你媳妇,工作上我先替你顶着。代我向弟妹问个好。”
见领导居然支持自己的请假抗议行为,陆砚峥心里头也有了谱,对秦岭的态度增加两分敬重。
他从兜里拿出纸笔,随手写了个地址悄悄递过去。
“军长,这是我现在暂住的地方。若有急事,您可以让人来寻我。”
说完,他又冷着脸从部队离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了莫大的挫败,才这般不高兴呢。
其实,他是故意板起一张脸,生怕别人看出来他太高兴,背后说他闲话呢。
孙政委去首长办公室汇报情况时,汪胜日正捧着搪瓷茶杯,津津有味地翻看军事简报。
他一见到孙卫东进来,就笑眯眯地放下手里事物,胸有成竹地肯定。
“我就说陆砚峥那小子会主动回来报到吧?他现在是不是乖乖赴岗上任去了?”
孙卫东满脸沮丧,那愁苦的八字眉,都快拧成了黑疙瘩。
“首长,您料得没错,那陆砚峥来是来了,可又走了。”
“他说他媳妇身子不舒服,肚里又怀着孩子,家中无人照顾,找我请了七天假,报完到就走了。”
“你说,这……该怎么整?”
“我若是不批,他肯定说咱们部队不近人情,我会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他。”
“而且,这理由合情合理,我实在没法拒绝呀!”
汪胜日勃然一怒,扔下手里的搪瓷杯,霍然地站起来,脸色沉得可怕。
“陆砚峥,可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