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工商人员先在诊疗室查看。
随后又推开隔断的木门,踏进里间的药房。
满屋子草药清香扑面而来,一排排中药斗柜靠墙立着。
货架上整齐摆放着西药。
两人挨个查看货架与中药斗柜。
一名工商人员弯下腰查看柜下,伸手拨开堆叠的粗布药袋,就见中药柜侧边狭窄的夹缝里,藏着一包捆好的牛皮纸包。
他连忙伸手掏出,拆开纸包一角。
里面除了一些普通的治风寒的草药外,还掺杂了一小撮灰白色的川贝。
川贝母,二类管控药材,县里长期紧缺。
工商人员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苏晚同志,你身为大队赤脚医生,采购药材需要登记入账。所有药材公开存放,用于本村病患诊治。”
“可这包药材里的川贝,你不放进药柜,反倒藏在柜子夹缝里。请你立刻拿出对应的入库账目。”
“如果拿不出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私自囤积计划物资,准备私下转手售卖,这就是投机倒把!”
苏晚看着那包药材,红唇紧抿。
刚才她整理江城带回来的药材时,并没发现有这包药材。
要么是她没在意。
要么,是有人趁她给陆凛州做治疗时,偷偷溜进了药房,把这包药材放进去了。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不会吧,小苏大夫人实在。做村医这么久,给老人小孩看病从不糊弄,药价也公道,我才不信她会做搞投机倒把的事。”
“就是。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有人眼红她,故意栽赃陷害。”
“……”
有几个过来找苏晚看病的婶子纷纷出言相帮。
人群里,林玲的视线死死落在诊疗室里。
陆凛州俊脸冷肃,刚将衬衣扣子一颗颗规整系好。
一大早的,他就跑来找苏晚。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陆凛州眼尾泛着红,衣服还脱了!
他们两个是不是在做那事!
妒火瞬间炸开。
她攥紧手心,飞快侧头朝人群里的孙红芬使了一个眼色。
孙红芬立刻会意。
“哎哟,我说你们也别替晚晚说好话了。我看今天这事根本没冤枉她!昨天我可是亲眼看到这位陆团长,提着大包小包送晚晚回来的呢。”
“这川贝可是国家二类管控紧缺药材,她要是不心虚,为什么要把这么贵重的川贝藏在柜子夹缝里啊!”
这话一出,周遭议论声更大。
“说的也是。空穴不来风啊,工商同志都抓了个现行了。”
“而且一大早,就她和陆团长两个人在卫生所。也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
“这个苏晚同志不是才刚离婚吗?竟然一转头就搭上了军队首长!”
“我就说这个苏晚不简单。平时就喜欢借着看诊的机会往男人跟前凑。这不,刚离婚就攀附上部队首长了!”
“……”
议论声不绝于耳。
逐渐过度到了对苏晚的私生活的抨击。
陆凛州越听脸色越发冷沉。
视线落在正洋洋得意的孙红芬身上,嗓音冷寒。
“这位婶子,你说昨天看到我送苏晚同志回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协助苏晚同志投机倒把了?”
孙红芬一愣,对上陆凛州凌厉的目光,心头一颤。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我确实看到你送晚晚回村了!”
“婶子,现在大伙都因为你的话,在揣测我和苏晚同志的关系。”
陆凛州语气加重,字字有力。
“你要清楚,随意捏造事实污蔑现役军官,可不是邻里拌嘴那么简单。部队有军纪,地方有法规。诬告军人,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孙红芬被唬住,胖胖的脸唰地一白,瞬间慌了神。
她下意识看向林玲的方向,一时没了分寸。
此时,苏晚也看到了人群中的林玲。
脑海里闪过什么,心中已经了然。
昨天在江城采购药物时,她似乎看到了林玲的身影。
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这么一瞧,恐怕是这个林玲求爱不成,就想了这么一出栽赃陷害的戏码!
“陆表哥,人家婶子也没说什么,看你把她给吓的。”
林玲走了出来,一脸娇嗔。
陆凛州黑眸微眯,“你怎么在这儿?”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所以跟队里请了假过来找苏大夫看诊呢。”
林玲看向苏晚,一脸痛快,“没想到会撞见苏大夫投机倒把被抓现行。”
“林玲同志,请你慎言。”
苏晚语气清冷平静,“到底是我投机倒把,还是有人栽赃陷害,还没有最后定论的。”
林玲冷哼一声,“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就算再会狡辩也没用!”
“就是。晚晚啊,我看你还是早点承认吧。大伙儿可都看着呢,你可别指望这位陆团长能帮你!”
孙红芬撇撇嘴,又嘀咕了一句,“一个离婚带娃的女村医,竟然还敢抢人家的男人?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苏晚气笑了。
“婶子,你把话说清楚,我抢谁的男人了?”
“你抢谁的男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是不清楚啊?”
苏晚一脸无辜,“你倒是告诉我,是不是这位林玲同志告诉你,我抢了她的男人了?”
孙红芬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人家林玲同志是京市文工团的台柱子。而你,一个离过婚的还带着一个娃的村妇,是怎么有胆子和她抢男人的!”
苏晚挑眉,“所以,你和这位林玲同志一早就认识了?”
“是啊!”孙红芬脱口而出。
对上苏晚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莫名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林玲脸色微变,在心里大骂孙红芬蠢货。
就这么被苏晚三言两语套出来她俩认识了?
那岂不是在告诉大家,这件事有猫腻吗?
见陆凛州向她投来锐利的目光,她连忙道:“我刚才来的路上刚巧遇到了这位婶子。她是个热心的人,我们就随便聊了聊。”
这时,一道男音插了进来。
“你在扯谎!你们两个早就认识!”
进来的人是二狗子。
他对苏晚道:“晚姐,我上午正好在附近巡场,亲眼看到他们两个鬼鬼祟祟地躲在墙角。这个女人把一包东西塞给了婶子。然后婶子就趁没人注意,偷偷溜进了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