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下班的时候。
齐行之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
“走吧，我送你去接孩子。”
没等宁铮拒绝，齐行之就提前预判了她的话，“别跟我说你可以打车过去，现在可是下班高峰期。”
话说到这个份上，宁铮也不好再拒绝。
“好，那就麻烦师兄了。”
“宁铮，我们之间不必如此生疏。”
宁铮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或者说她习惯了当缩头乌龟。
她其实隐约明白齐行之对她的心意，可相比和他建立亲密关系，她更希望齐行之是她的哥哥。
她对齐行之也有喜欢。
但那种喜欢无关男女之爱，而是对哥哥的孺慕。
这些年，他像哥哥一样，是她生活的并行人，也是她事业的领路人。
对于她的沉默，齐行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补了一句话，“你不必有负担，瑶瑶也是我的干女儿，干爸去接干女儿放学理所应当。”
两人一起去到幼儿园。
幼儿园的放学铃声响了，大门打开，小朋友们排着队往外走。
宁铮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宁瑶，她正牵着一个小姑娘手往外走。
那小姑娘她也认识，是傅昭昭。
傅昭昭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别了一枚粉色的小发夹，正侧头跟宁瑶说话，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走着走着同时“咯咯“笑起来。
宁铮的目光落在傅昭昭另一只手上。
那只白色垂耳兔玩偶，昨晚宁瑶在玩具店挑了好久，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说要送给最好的朋友当生日礼物。
她当时问宁瑶是哪个好朋友，宁瑶只说“就是我们班最可爱的小朋友“，她也没追问。
原来是傅昭昭。
宁铮心里浮起一种很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两个孩子明明不知道彼此之间有血缘关系，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最好的朋友。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奇怪。
“妈妈！”宁瑶看到她，松开傅昭昭的手哒哒哒跑过来，扑进她怀里仰起头，“我今天给昭昭送了礼物，她很喜欢哦。”
接着她看到了一旁的齐行之，“齐叔叔好。”
傅昭昭抱着那只兔子走了过来，看到宁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宁姐姐。”
妈妈可说了，以后宁姐姐是要当她舅妈的。
宁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昭昭好。”
宁铮看着两个小姑娘站在一起，眉眼竟然有点相似。
她想了想，蹲下身，把两个小姑娘都拉到面前。
她看着傅昭昭，语气放得很轻很柔，“昭昭，姐姐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傅昭昭眨了眨眼睛，“好呀。”
“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是瑶瑶的妈妈，好不好？这是我们三个人的小秘密。”
傅昭昭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呀？”
“秘密是不需要理由的哦。”宁铮搪塞过去，“昭昭不想和姐姐和瑶瑶拥有小秘密吗？”
“不要，我要有秘密。”
“那我们拉钩。”
宁铮伸出手指，宁瑶也伸出手指
傅昭昭犹豫了一下，也用手指缠了上去。
“我真的不能告诉舅舅吗？”傅昭昭还是不肯放弃。
宁铮心脏跳了一下。
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的笑，“不能，这是我们的秘密，如果昭昭做到了，下次姐姐给你带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
“要不要吃草莓蛋糕？”
傅昭昭眼睛“唰“地亮了，“要，我一定不会告诉舅舅的。”
“昭昭！”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傅昭昭家的保姆，“我们回家喽，跟小朋友说再见。”
傅昭昭挥挥手，“瑶瑶明天见，宁姐姐再见，记得我的草莓蛋糕哦。”
“好，记着呢。”宁铮冲她挥了挥手，目送她上了车。
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驶离路边，尾灯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汇入车流不见了。
宁铮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牵着她手的宁瑶一眼。
小丫头正仰着头看她，表情有些困惑，“妈妈，你认识昭昭的舅舅吗？”
“见过几次。”
“那你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你是瑶瑶的妈妈呀？”宁瑶歪着头，眼睛里满是认真，“昭昭舅舅又不是坏人。”
宁铮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蹲下来，把宁瑶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小丫头搂着她的脖子，肉嘟嘟的脸颊贴着她的，暖暖的。
“因为大人的事情比较复杂。”宁铮亲了亲她的额头，“等瑶瑶长大就懂了。”
宁瑶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搂着她的脖子没再追问。
而齐行之在旁看着，也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许是坐齐行之车的缘故，宁瑶一路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
宁铮听着，偶尔应两声。
到了小区，她抱着宁瑶下了车，等齐行之泊好车，才一起上楼。
到了八楼，宁铮开口，“瑶瑶，跟齐叔叔说再见。”
宁瑶乖乖做了，“齐叔叔，再见。”
齐行之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很温柔。
到家后，宁铮让宁瑶自己玩，而她则是去做饭。
吃完饭，又给宁瑶洗了澡，换了睡衣，吹干头发，小丫头钻进被窝里抱着她的兔子玩偶。
兔子是宁瑶自己的那一只，跟送给傅昭昭那只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这只是粉色的。
“妈妈讲故事。”
宁铮坐在床边，翻开一本童话书读了几页。
宁瑶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耷拉，小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均匀。
宁铮合上书，看她的确已经熟睡，轻轻退了出去。
洗完澡躺在床上，宁铮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翻了两下，她手指顿住了。
傅烬野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肥肥趴在一块白色地毯上，油光水亮的黑色皮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圆滚滚的脑袋枕在两只前爪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镜头，嘴巴微微张着，粉色的舌头伸出一点点。
配文只有两个字：
【傻狗】
宁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肥肥比六年前胖了一圈，毛色也比以前更亮了，一看就知道被养得很好。
地毯是纯羊绒的，干干净净，旁边还放着一个崭新的大狗窝和一堆玩具，有咬胶，有磨牙棒，还有一只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布艺小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