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野擂骤然进入短暂的宁静。
在那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紧接着便是五千偃兵暴怒的嘶吼声。
“艹!这家伙儿竟敢辱我,老子要把他屎给打出来!”
“还分什么先后,老子要斩下他的狗头!”
“干他娘的,弟兄们冲啊!”
“玛德,一个垃圾小说家也敢这么狂?灭了他!”
“杀!”
……
原本还在商量,打算按照先后顺序先把孟辛给淘汰的众人,被孟辛派出的小兵直接挑衅到失去理智。
二话不说,直接携带大军出击,奔向孟辛的石林驻地。
霍定北没有动,只是看着众人的举动,眉头微蹙,脸色略显阴沉。
出身武将世家的他,总觉得孟辛的挑衅有些刻意。
就像是……别有所图。
当然,能够看出这点的兵家弟子肯定不止他一个。
只是,他们并不将孟辛放在眼里,不觉得一个孟家的废物儿子,沦落到走小说家修行路的垃圾能泛起什么浪花。
所以,直接全军出击,要以绝对的实力马踏乱石林,率先将孟辛淘汰出局。
这,已经成为他们这些兵家弟子此时的执念。
“别聚兵一处!分开,三面合围,不给他逃窜的机会!”
眼瞅着大军就要一头扎进正前方的入口,霍定北连忙高喊一声。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汇聚成一股的士兵顿时分作三股,一支正面冲杀,余下的两只则是从左右两侧夹击。
霍定北没有动,命令大军在外等待,以防万一。
行军打仗,最忌第一时间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开,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出去。
还是得留一些底牌,应对突发事件。
乱石林内,孟辛神色平静,面对这所谓的三面围杀,根本不慌张。
抬头,望了眼远处的天空。
夕阳西下,半露着身子,将山间云朵烧得火红。
烈日的余温还未彻底散去,但孟辛让长矛兵挖掘的简易水沟却是成了。
一小股河水顺着河沟流了进来,从滚烫的石头上流过,化作阵阵水雾腾起。
这些水雾在太阳未下山之际还不甚起眼。
不过,伴随着太阳最后一缕余晖被黑暗吞下,清冷的月光照落尘世时,整个乱石林里都腾起了一阵水雾。
此刻,五千偃兵所分的三路大军已经进入乱石林。
刚入乱石林,便有一根根箭矢自四面八方抛射而来,转瞬便让数十偃兵失去战斗力。
“小心有诈!”
“举盾,防御!”
中路大军中,兵家弟子:陆飞惊呼出声,不敢前行,收缩防御。
“姓陆的,你也太怂了一些。不过是一些暗箭,损失个把人马就把你个吓唬住了。”
“怕了你就一边呆着去,且看某的全骑兵阵形,一个照面就把他大营踏平!”
旁侧的程阳朔见陆飞放慢脚步,当即讥笑道。
他所选的五百偃兵皆是骑兵。
在这个骑兵为王的冷兵器时代,他坚信骑兵能碾碎一切。
一次冲锋不行,那就两次!
铁蹄所踏之处,魑魅魍魉皆灭!
“程阳朔,你……”
陆飞脸皮一抽,刚想唤住程阳朔,可他话还没说完,便瞧见这家伙儿指挥着五百骑兵直接冲进了乱石林。
夜色渐重,水雾重重,虽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在月光照耀下,目光所及也不过二十米之距。
陆飞控制大军,以盾卫在前防御,缓步向前推进。
此刻,距离程阳朔冲入迷雾中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啊!”
“逃!快逃!”
“有诈,有陷阱!”
“快跑,快跑啊!”
……
一阵尖叫声自远处传来,绰绰人影似要从远处的浓雾中蹿出,但下一秒就在一阵嘶嚎中趴在地上。
陆飞脸色一变,立时喝道:
“有埋伏!”
“快速推进,帮他们脱困。”
军队速度加快,快步往前赶。
一路向前,便瞧见地上有不少被磨得尖锐,倒放,沾染血迹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寒芒。
不少马匹和偃兵的脚掌都被这样的石头洞穿,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
“好歹毒的算计!将石头磨尖倒插在碎石之中作为陷阱,再利用夜色遮掩行径。”
“看似鲁莽的挑衅,实则是为了引诱我们上钩,步入他的陷阱之中。”
“这家伙儿好深的算计!”
陆飞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还原战局。
一路走来,眼看着满地的偃兵尸体,陆飞的心情跌到谷底。
程阳朔的队伍,该不会全军覆没了吧?
陆飞的脑海中刚闪现出这个念头,下一秒就借助月光,隐隐看见前方的大石头上有着一截断掉的帅旗。
那是……程阳朔的旗帜。
可……可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
这一路走来,除了最开始看见一些马匹之外,后续基本上都看不见马,只能看见一些偃兵的尸体。
而且……这偃兵的尸体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总感觉……
不好!
陆飞在这一刻想到了什么,浑身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开口喊道:“全军戒……”
最后一个“备”字还没喊出来,便听见身后响起一阵喊杀声。
“杀!”
声音是从队伍的前中后三个方向响起的。
后方和中间躺着的尸体中,忽然有着不少偃兵突兀地睁开双眼,一把抓过旁侧的长矛,直接前突刺,洞穿前方敌人胸口。
“敌袭!敌袭!”
饶是陆飞已经在第一时间嘶声竭力地嘶喊,并且调整队形防守。
可在他最初的阵形排列中,早已经将盾兵放在最前方,中间是步兵,侧后方是骑兵,最后面才是弓箭手。
可以说,不论是骑兵,还是弓箭手,在没有做足准备的前提下被长矛兵贴身近战,都是一场噩梦。
尤其是,他的帅旗还特地被放在队伍中间。
这里本该是堡垒最为坚固的地方。
却被装死的偃兵蒙混过去,趁着战乱爆发,无人在意帅旗的时候,一个长矛兵悄悄探了过去,给举旗的士兵一个穿心刺,一把将帅旗斩断。
帅旗断裂,陆飞的视野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他和偃兵之间的联系断了。
他,败了!
前后不过一刻钟,他与程阳朔的一千人都没了!
整个过程连对方的帅旗都没见到。
邪性!
太邪性了!
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怎么能这么无耻?
居然装死!
就不能堂堂正正,真刀真枪的拼上一场?
有着这种遭遇的,显然不止程阳朔和陆飞两人。
等到这两人从短暂的懵逼回过神来的时候,往四周一看,原本操蛋的心情瞬间平衡了不少。
一、二、三、四……九、十。
我艹!
除了没进攻的霍定北,全军覆没啊!
明明是极为糟糕的局面,我怎么突然就松了口气呢?
看着弟兄们都嘎了,我心里瞬间好受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