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十二阙开启,我却坠入尸山

月髓池里的银光压到秦墨胸口,池水每次起伏,五行真骨便传出沉闷响声。

上官月盘坐在池沿,两只手抵住他的手掌。

混沌元气顺着相接的位置进入秦墨体内,沿着经脉一寸寸推开月髓的狂暴力量。

“守住神窍。”

上官月掌力一沉。

秦墨牙关咬紧,额角渗出汗珠。

他把《乾坤造化经》催到极处,乾坤化生炉在丹田内转动,涌入的混沌元气被炉火分开,化作五行灵力冲进骨骼。

这股力量太重。

秦墨的肩背绷成一条直线,筋膜被反复撕开,又在功法运转中重新合拢。

每一轮冲刷,骨节深处都会传出轻响。

“再撑一轮。”

上官月盯着他的脸。

秦墨抬眼看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坐在池边说话,当然轻松。”

上官月五指扣紧他的手腕,元气再次压入:“你可以出去。”

池水立刻涌向秦墨的胸口,银光钻进他的经脉。

秦墨喉结滚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还没蠢到真从池里爬出去。

月髓的力量在体内冲撞,乾坤化生炉承受了大半压力。

秦墨一遍遍运转功法,五行真骨被推向极限,骨骼深处逐渐生出一股沉重力量。

第七轮。

第八轮。

最后一轮结束时,秦墨全身骤然一震。

骨内传出一声闷响。

五行真骨同时亮起,月髓中的狂暴力量被尽数压入骨缝。

乾坤化生炉转了几圈,炉中多出六百四十道乾坤气。

秦墨睁开眼,双手撑住池沿。

池边石台裂开数道细纹。

铁骨极境。

他抬起手臂,拳头在空中停了片刻。

此时的骨骼与筋膜足以硬抗极品灵器,金丹境修士再想凭肉身压制他,已经做不到了。

上官月收回双手,脸色比先前淡了些。

强行催动玄天破界梭留下的暗伤,借着导引混沌元气的机会修复了大半。

她体内气息平顺,修为仍停在元婴大成,境界没有继续上升。

秦墨擦去下巴的汗水:“你拿我的元气疗伤,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各取所需。”

上官月放下手臂。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肩背却松了几分。

那股压在经脉里的伤势,总算没再牵扯神念。

秦墨从月髓池里站起,衣袍贴在身上,银色水珠沿着袖口落下。

他盯着上官月看了几眼,直接开口:“把你的双修秘术给我。”

上官月眉心压下:“你还没死心?”

“我拿六百四十道乾坤气替你疗伤,换一门功法,很合理。”

“那门功法不能外传。”

秦墨把湿透的外袍拧了一把:“你每次都这么说。”

上官月抬眼:“你若交出秘术,我会让你活得更久。”

秦墨把外袍扔到一旁:“你拿到秘术,我活不了多久。”

屋内安静下来。

上官月看着他,手掌在膝上收紧。

她确实想过强行搜魂,可秦墨身上的秘密太多,乾坤化生炉更不能碰。

真把人逼到死路,最后吃亏的还是她。

“你迟早会求我。”

她起身走到石门边。

秦墨穿上干净衣袍:“那天不会来。”

上官月回头扫了他一眼,抬手解除禁制。

天色刚亮,玄天城上空便出现大片白光。

白光铺开后,一座天门投影悬在城池上方。

门身高入云端,中央排列着十二道阙口,每一道阙口都刻着不同的阵纹。

声音从天门投影中传遍全城。

“太古遗境外域开启,玄天十二阙同时开放。”

“持通行金令者可入阙试炼,穿过十二阙,方可进入遗境核心。”

城中修士纷纷走出住处,抬头盯着高空。

各处驻地不断有人赶往广场,法器破空声接连传来。

秦墨腰间的传音符开始震动。

沈若烟的声音传出:“秦墨,归队。阵台马上启用。”

秦墨拿起传音符:“知道了,我已经出门。”

他刚走出密室,上官月便从侧方走来。

她手里捏着三枚雪白玉符,符面压着细密金纹。

“拿着。”

她把玉符递到秦墨面前。

秦墨接过玉符,翻看两眼:“替劫玄符?”

“遇到必死局,捏碎一枚。”

“能替我挡几次?”

“每枚一次。”

秦墨把三枚玉符收好,抬眼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上官月手掌按住石门:“少贫嘴,活着回来。”

秦墨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双修秘术的事,你还可以继续想。”

上官月的眉梢抬了一下:“滚。”

秦墨笑了笑,加快脚步离开。

玄天城北广场已经站满修士。

云雨宫一行人靠近阵台时,沈若烟立刻迎了上来。

她抓住秦墨的袖口,将他从人群里扯到队伍前方。

“你去了玄天仙宗一趟,连传音都不回。”

她的手掌没有松开。

秦墨低头看了眼袖口:“我这不是回来了。”

顾映雪站在阵台边,目光从秦墨身上扫过。

她察觉到秦墨气息压得更稳,肩背也比离开前挺直了许多。

秦墨把金令递给接引修士。

金令上的金纹亮起,阵台中心随之升起白色光柱。

苏清漪站在队伍后侧,视线落在秦墨身上,手掌按着剑鞘。

她想开口,最后只抿紧了嘴。

阵台上的修士陆续站定。

秦墨刚要踏入光柱,身后忽然靠来一名灰袍散修。

那人背着旧刀,气息压在筑基层次,站位也很普通。

周围修士拥挤,他贴近秦墨后背,抬手在秦墨肩上拍了一下。

肩骨传来一股闷力。

秦墨侧过脸,袖口下露出一截暗银纹。

这纹路,他在玄天城见过。

萧氏主脉的暗卫,衣袖上便有这种标记。

秦墨肩背骤紧,手掌朝后扣去:“萧岳。”

灰袍散修没有回答。

一张黑色符纸贴在秦墨肩后,符文已经开始燃烧。

两个古字显出,正是错阙符。

秦墨五指扣住对方手腕,传送阵的白光同时冲起。

萧岳手腕一拧,力量顺着肩头撞入秦墨体内。

阵台上的人影被白光吞没。

秦墨只来得及摸出一枚替劫玄符,耳边便传来阵阵轰鸣。

脚下失去支撑,身体被传送力量扯向远处。

那张错阙符烧到最后,黑灰贴在他的衣料上。

再睁眼时,秦墨双膝砸在坚硬石面。

血腥气直冲鼻腔。

他撑起身体,掌下传来碎裂的触感。

低头一看,手边躺着半截白骨,骨缝里还挂着干涸血迹。

四周堆满尸体和残骨。

尸山一层压着一层,祭坛石阶全被暗红血迹覆盖。

高处的风卷过来,带着腐败味,秦墨胃里翻了一下,抬手压住喉咙。

传音符失去回应。

顾映雪、沈若烟、苏清漪,还有阵台上的所有修士,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