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凰那句答应落下，秦墨没有马上回应。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裂口，等血珠顺着指缝滴到青石上，才把太古断剑搭到肩头。
“条件不难，给我当三个月的贴身剑侍。”
萧青凰的手指停在半空，眉心剑印闪了一下。
“剑侍做什么？”
秦墨按住肩上的断剑，语气十分认真：“白天替我抱剑，晚上守在门外护法。我练拳，你递剑。我休息，你看门。三个月一到，七把本命剑一件不少，全还给你。”
萧青凰的脸绷紧了。
“你把我当下人？”
“你来找剑，我给你安排活。”秦墨抬了抬眼，“一来一回，很公平。”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手掌缓缓按上剑柄。
“我不答应。”
“那就算了。”
秦墨转身便走，脚尖已经踏进冥皇峡的阴影。
萧青凰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在剑柄上收紧。
七把本命飞剑都被秦墨收走，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楚无名，把剑留下。”
秦墨连头都没回：“剑在我这里，你有本事就自己拿。”
话音还没散，他已经冲进峡谷深处。
萧青凰咬了下牙，立刻跟了进去。
冥皇峡里的风带着湿冷气息，刚跨过石碑，秦墨肩背的五行纹路便亮了起来。
黑风贴着皮肤刮过，竟让五行金身发出细微的刺痛。
丹田里的乾坤化生炉转动起来。
钻入体内的尸气被炉火一点点吞掉，化成淡薄的乾坤气。
可那七柄本命飞剑也在炉内不断撞击，剑鸣顺着经脉传出，震得秦墨胸口发闷。
他没有走峡谷中间，贴着左侧石壁往里掠去。
前方黑水翻动，水底忽然伸出一只腐烂的手。
秦墨一脚踩碎那具尸体的头骨，借力跃过水坑。
落地时，密密麻麻的白骨从四周爬了出来，空洞的眼眶里燃起灰火。
骨灵。
这些东西没有完整的神智，靠着尸气行动。
可每一具，都有金丹级的力量。
秦墨抬起断剑，顺着骨灵胸口的缝隙刺入。
剑身一拧，骨灵体内的灰火当场散开。
后方传来剑气破空声。
萧青凰冲进尸群，额心剑印亮起，几道剑罡贴着地面横扫出去，沿途的腐尸成片倒下。
可峡谷里的尸气太浓。
刚倒下的尸体很快又爬了起来，残缺的骨灵也从黑水里接连钻出。
尸潮越聚越厚，眨眼堵住了整条石道。
萧青凰一剑劈开前方的骨墙，脚下却被一只白骨手掌扣住。
她低头斩断那只手，头顶又有三具骨灵扑下。
“楚无名，你别想跑！”
秦墨回头看了一眼。
萧青凰被尸潮缠住，剑气不断炸开，却始终冲不出那片骨海。
他没有停留，转身钻进石壁旁的一条窄缝。
乾坤化生炉收敛气息，连身上的血味也被炉火压了下去。
狭缝尽头连接着一座地下石窟。
秦墨刚探出半个身子，便收住了脚。
石窟中央，立着一面黑色尸旗。
尸旗下方，数十名万尸门修士站成两列。
尸罗衣就在其中，他身上的尸傀少了一半，脸色也比之前更加灰白。
在他前面，坐着一名佝偻老妇。
老妇披着灰色麻衣，手里拄着白骨拐杖。
她的膝前摆着一口青铜棺，棺中躺着一具身穿血衣的女尸。
女尸眉心钉着一只青黑色蛊虫。
蛊虫每动一下，尸窟外便传来成片的脚步声。
秦墨转头看去，石窟外黑压压一片，全是炼尸。
它们挤满峡谷，数量根本看不到尽头。
每具炼尸的眉心，都连着一根细得发黑的魂线。
魂线的另一端，全都扎进那具母尸体内。
“母尸魂蛊。”
秦墨的眼皮轻轻动了动。
这东西一旦完全催动，便能控制成千上万具炼尸。
枯骨婆婆显然已经和尸罗衣汇合，带着万尸门主力闯入了冥皇峡。
枯骨婆婆敲了敲骨杖。
尸群齐齐转身，朝峡谷最深处推进。
“前面的活人都赶走。”她抬起眼皮，“谁挡路，就让谁变成尸奴。”
尸罗衣低下头，抬手示意万尸门弟子跟上。
秦墨没有出声。
他退回狭缝，等尸潮全部经过，才沿着石壁慢慢跟了上去。
萧青凰还被挡在外面。
等她杀穿尸群，自己早已进入更深处了。
与此同时，玄天城，萧氏别院。
密室中，萧天赐盘坐在血色阵纹里，脸上的血色一阵接着一阵褪去。
他面前摆着一只玉瓶。
玉瓶里只有一枚黑红色丹药，正是萧氏主脉赐下的破婴秘药。
萧天赐抬手抓住玉瓶，指节泛白，随后将丹药吞了下去。
下一刻，密室里的灵气被强行扯向他的丹田。
金丹表面裂开数道缝隙，狂暴的灵力冲入四肢百骸。
萧天赐的肩膀不断发抖，嘴角渗出血来，身下阵纹一条条亮起。
半个时辰后，密室上方传出沉闷雷声。
萧天赐睁开双眼，瞳孔深处多了一层紫光。
元婴气息从他体内冲出，震碎了身后的石壁。
可那股气息并不平稳。
他抬手压住胸口，指甲直接刺入掌心。
“少主，强行破婴，十二阙不会接纳你的真身。”
密室门口，萧乾揭开黑布，露出一具高大的黑甲战傀。
萧天赐看向那具战傀，手指缓缓收回。
他刚踏入元婴，已经无法以本体进入太古遗境。
若强行传送，十二阙的规则会直接将他排斥出去。
萧乾走到战傀旁，指了指它眉心的神念槽。
“这具分神战傀能承受你的神念，足够替你进入第八阙。”
萧天赐盯着战傀，声音压得极低：“能杀秦墨？”
“只要他还在黄泉墟，战傀便能找到他。”
萧天赐抬手一拍，面前的石桌裂成两半。
“那就送我进去。”
萧乾的手停了一下：“战傀若毁，你的神念也会受损。刚凝成的元婴，可能因此留下隐患。”
萧天赐抓起战傀眉心的黑色玉片，眼角轻轻抽动。
“我只要秦墨死。”
说完，他盘坐到战傀身前，分出一缕神念，缓缓没入黑甲之中。
黑甲战傀的手指先动了一下。
下一刻，它抬起头，眼中的两点血光同时亮起。
玄天城上空，传送阵随之开启。
战傀迈入光门，直奔第八阙黄泉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