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喜帕之下,藏着一张吸魂鬼脸

七彩雾气灌满鼻腔的那一刻,秦墨脑袋里炸开一团棉花。

黑湖没了,飞舟没了,脚下踩的变成铺满红绸的地砖,头顶挂着成串的红灯笼,空气里全是脂粉味儿,浓得齁嗓子。

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女子比刚才泥沼里的死灵还多,一个赛一个身段妖娆,薄纱裹着该凸的地方,手臂往他肩上搭,胸口往他胳膊上蹭,温热的触感从四面八方贴上来。

秦墨脑子嗡嗡作响,意识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他咽了口口水,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跟脑子完全不搭。

“这服务也太周到了。”

话说出口,意识反而清醒了一分。

乾坤化生炉在丹田深处猛烈跳动,一股乾坤气灌入神台,把糊住脑子的那层迷雾硬生生顶了回去。

秦墨眼底恢复了神采,却没急着动手。

这些美人不是实体,是幻境投出来的饵。

真正的猎手还没现身。

他索性半闭着眼,任由那群幻影推着他往前走。

红绸铺就的甬道尽头,摆着一张雕花大床。

床帐低垂,帐上绣满了鸳鸯戏水的图案,帐内昏昏沉沉透出暖光。

一个女子跪坐在床上,头顶盖着红色喜帕,双手端端正正放在膝上,像是在等新郎揭盖头。

秦墨被推到床前。

喜帕下传出一个酥到骨头里的声音。

“郎君,洞房花烛,不来掀盖头吗?”

秦墨站着没动,眼珠子转了一圈。

幻境里的美人全退到了两侧,跟看热闹似的捂着嘴偷笑。

整个场景从青楼换成了婚房,手法倒是讲究。

一道极其隐蔽的红线从喜帕下延伸出来,缠上了他的手腕。

鬼婚契。

这东西只要他伸手掀帕,契印就会锁入神魂,精气会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泄。

秦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没掀帕,反而一屁股坐到床沿,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放松得不像话。

“急什么,入洞房前总得先喝杯合卺酒吧。”

喜帕下沉默了一息。

“郎君真是懂情趣。”

那声音柔得能拧出水来,“妾身等了好久好久,就等你来娶我。”

红线攀得更紧了,鬼婚契的力量顺着手腕往神魂里钻。

秦墨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抽吸力,脊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面上不动声色,体内五行阳火已经悄悄沉到丹田底部,压在化生炉旁边待命。

他歪了歪头,语气懒洋洋的。

“娘子这么等不及,是多久没见过男人了?”

喜帕底下传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

红线猛地收拢。

鬼婚契直冲神魂深处,那股阴寒的吸力一瞬间放到最大。

这是她最松懈的时刻,笃定猎物已经上钩,把全部力量都灌进了契印。

秦墨等的就是这一下。

五行阳火轰然炸开,顺着鬼婚契的通道反灌回去。

滚烫的阳气像沸水倒灌进冰窟,红线上的契纹瞬间龟裂,发出嗤嗤的焦灼声。

喜帕下的女子发出一声尖叫。

秦墨右手探出,一把攥住那张红色喜帕,将帕布连带阳火一起裹了上去。

“盖头我帮你摘了,别客气。”

轰。

帕布上的阳火炸裂开来,整片婚房幻境像镜子一样碎成万千片。

红绸、灯笼、雕花床、满地的喜字,全部化作灰烟飘散。

秦墨脚下一空。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座黑石堆砌的圆台上。

圆台浮在那片漆黑湖面的正中央,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香气。

沉婚台。

飞舟就泊在十丈外的湖面上。

司空霁盘坐在舟头,双眼紧闭,满脸都是汗。

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嘴角有一丝血迹渗出来,呼吸急促而凌乱。

心魔反噬。

她也中了幻术。

秦墨还没来得及过去,身后响起一阵咬牙切齿的冷笑。

他转过头。

一名红衣女子赤脚站在沉婚台的另一端。

她一袭嫁衣裹身,周身鬼气翻涌,脸上焦黑一片,正是刚才被阳火灼伤的痕迹。

一双血红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秦墨,头发散乱,狼狈至极。

秦墨打量了她两眼,心里咯噔一下。

阙灵榜上排名第三的任务目标。

蜃衣鬼母。

“你是第一个在我的喜帐里反咬一口的男人。”

蜃衣鬼母的声音已经没了先前那股酥劲儿,又冷又尖,“我布了三百年的婚局,从没失过手。”

秦墨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指尖。

“三百年没碰过男人,难怪急成这样。”

蜃衣鬼母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焦痕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她大袖一挥。

沉婚台四周的湖水开始翻涌,十六道身影从黑水中破出。

每一具都穿着大红嫁衣,脸色惨白如纸,指甲尖而长,眼窝里嵌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们落在圆台边缘,把秦墨围了个严严实实。

喜煞傀。

秦墨扫了一圈,后脖颈的汗毛炸了起来。

十六具喜煞傀的气息,每一具都在金丹大圆满上下,而且没有任何生者的气血波动,是实打实的鬼物傀儡。

蜃衣鬼母右手翻转,一盏拳头大的黑色油灯浮上掌心。

灯盏是骨头磨成的,灯芯上跳着一团青白色的幽焰,焰心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脸。

九幽引魂盏。

“闯进我婚域的男人,活着的做新郎,死了的做灯油。”

蜃衣鬼母捧着骨灯,嘴角扯出一个笑,血红的眼珠盯着秦墨,“你比较特别,我打算让你两样都尝尝。先做我的鬼郎,被我吸到剩一口气的时候,再把你的魂魄塞进灯里,日日夜夜替我烧着。”

秦墨的目光从骨灯移到飞舟上。

司空霁的身子又震了一下,一口血从唇角淌下来,滴在舟板上。

秦墨脚尖动了半寸。

两具喜煞傀同时迈出一步,绿色的指甲对准他的咽喉。

身后另外三具也逼了上来,冰冷的鬼气从所有方向压过来。

退路全封死了。

蜃衣鬼母举着骨灯缓缓走近,青白色的幽焰照亮了她半张烧焦的脸。

她歪着头看秦墨,声音又柔了下来。

“别挣扎了,郎君。”

秦墨攥紧太古断剑的剑柄,五行气血从脚底灌入全身骨骼。

他看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圆台,又看了一眼飞舟上不断吐血的司空霁,嘴角反而扯了一下。

“成亲可以,彩礼你出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