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爱她吗

谢临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抵着杯壁,动作慢条斯理。

“嗯。”

“是挺喜欢的。”

一句承认,坦坦荡荡。

陆听雪眸光微深,追问:“有多喜欢?”

谢临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认真思忖许久。

他从未对谁定义过喜欢,说不清具体的深浅程度。

良久,他抬眼,“说不清楚。”

陆听雪微微前倾身子:“那我换一种问法,你爱她吗?”

谢临放在桌沿的手蜷了一下,指尖蹭过冰凉的实木桌面,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你和爸是联姻,他很忙,在你们身上没有旁人口中的情意绵绵,我平日里所见的,是你们互相恭敬,维持体面的样子。”

陆听雪:“我和你爸,虽然一开始没有感情,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们早就是彼此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陆听雪顿了顿。

她说这个干什么,现在聊的是儿子。

“不说我和你爸,继续说你的。”

谢临淡淡颔首。

他分不清世俗口中的爱到底是什么,但分得清喜欢。

对旁人,他向来一视同仁,客套疏离,维持该有的分寸,对她不一样,因为喜欢,会想对她好,会想让她更好。

他喜欢的人,就该得到与众不同的对待。

她想要什么,他会给。

帮她规划未来,铺路,看着被自己引导,被自己教会,一点点往上走的模样。

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占有欲满足感。

他想看到,他为她搭建起新的起点,往后她身上每一分进步,都刻着属于他的痕迹。

这种是爱吗。

谢临还不清楚。

陆听雪望着他,看着一向淡漠,万事不上心的儿子说出这番话,心中已然明白这份心意的重量。

她没有再问下去。

让侍者进来准备点餐。

等餐期间,母子俩不再聊旁人,说些家常的话。

一顿饭吃完。

陆听雪要回去了,谢临起身相送,听见母亲说:“你该知道,你父亲不会同意,你和她,不会有结果。”

谢临神情没什么变化,一路送她到餐厅门口。

刚走到大堂。

林欢颜竟然没走,从别的地方吃完饭出来,轻声喊着:“陆阿姨,临哥。”

“欢颜,你还在啊。”

林欢颜:“和朋友在吃饭。”

陆听雪看着她双颊绯红,明显是喝了酒的样子,开口说:“结束了没有?正好,我要回去,顺路送送你。”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喝了酒在外面,总归不安全。

林欢颜看了看谢临,意思很明显,想让谢临送她。

陆听雪一把年纪了,岂会看不出小姑娘心中所想,不过,她这个儿子,不是她说两句话,就能牵着他走的。

谢临像是没有看到陆听雪的目光,声音淡漠:“车来了,我先送您上车。”

说完,他搀扶着陆听雪往外面走。

林欢颜不甘心,咬牙跟上。

一直跟到门口,林欢颜的座驾停在那儿。

谢临拉开后座车门。

陆听雪上车前又问了一遍,“欢颜,真不和阿姨一起走吗?”

林欢颜咬唇,“嗯。”

陆听雪叹息着自己上车,谢临关上车门,退后两步,看着车开走。

没多久,他的车开了过来。

周安下来开车门。

林欢颜鼓足勇气上前,“临哥,你能送我回家吗?”

谢临闻言没什么反应,“周安。”

“你送林小姐回去。”

林欢颜听完,眼眶瞬间红了。

可惜男人心硬如铁,弯腰上了车,连回头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林欢颜眼睁睁看着劳斯莱斯开走。

周安拦了辆出租车,礼貌客套:“林小姐请。”

林欢颜不想看见他,她想谢临送她回家!想和他独处,现在想法落空,心里失望不说,连对着周安都忍不住发脾气。

语气很冷:“不用了。”

说完,她扭头就走。

周安在后面跟着,老板既然吩咐了,他就会平安将林欢颜送回家。

-

观溪月两天没回出租屋。

宁菲在家。

听见她开门的动静,从主卧里出来,看着她换鞋,问:“溪月,你这两天去哪了?为什么都没有回来。”

观溪月早就想好了借口,“在同事家住了两天。”

很敷衍的借口。

她也不管宁菲会不会相信。

和陆思雨她们吃完饭,她现在没什么心思应付宁菲。

宁菲也是明显不相信。

“什么同事,能让你住两天?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观溪月:“不错的同事。”

宁菲一噎。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宁菲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疏离淡漠的观溪月,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变了。

从前对她无话不谈的人,如今对她越来越冷淡,越来越沉默,再也不会事事和她分享,和她主动亲近。

宁菲的眼神闪了闪,声音委屈,“溪月,是不是我那里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观溪月看着她装出来的小心翼翼。

心里一片平静,她摇头,语气依旧疏离:“没有,你想多了。”

没有安抚,没有解释。

说完这句话,她绕过怔在原地的宁菲,走向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宁菲一个人站着。

她想到昨晚邱玄跟自己说的话,暗中捏紧了拳头。

房间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宁菲回房接听。

是范耀东打来的,一接通,语气就很冲地问:“宁菲,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你到底重新攀上谢临这棵大树了没有!”

宁菲很烦他,又不敢表现出来。

委屈地说:“耀哥,我知道你心急,我也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您继续帮我留意着阿临的行踪,一有进展我就告诉您,行吗?”

范耀东能说啥。

他也是走投无路了。

只能押宝在宁菲身上,冷哼一声:“你最好赶紧有成效,再不成,你就等着赔给公司巨额违约金吧!”

宁菲听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恨得不行。

恨观溪月,恨范耀东。

观溪月洗完澡,回到房间,收到一条信息,谢临发来的。

【来隔壁。】

她不解,发了个问号出去。

谢临:【林航曾住过的房间。】

那房子好像在装修吧。

今天回来的晚,没注意装没装好,但谢临说这种话,难不成房子是他在装?

观溪月狐疑着离开出租屋,穿着拖鞋往隔壁走。

隔壁门虚掩着。

她敲了两下。

“进来。”

是谢临的声音。

观溪月推门而入。

这间房子格局比她们那间小,一室一厅,此刻客厅大变样,装得精致豪华,谢临就坐在沙发前,他面前的桌子摆着厚厚一沓资料。

他指尖在上面点了点:“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