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群笨蛋,本小姐肚子不舒服!

语气徐徐,带着笑意,不见丝毫威胁。

但她们都曾亲眼看见院内那些人是如何被拖拽走的,还不到一个时辰,印象深刻。

下意识地缩起手,往后退了退。

整体气势顿时萎靡下来。

江兰依旧笑眯眯,“方才不是有很多话要跟我说的样子么?怎么都不吭声了?”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为首那位穿湖绿色衣服的嬷嬷,“你站着前头,想必是她们当中德高望重的一位。就由你先来说,在入公主府前,曾在何处当差?”

对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在说自己。

随后,往两侧看了一眼。

才发现同行来的三人都退出一大截去!

这才把她凸显了出来。

登时又气又恨,狠狠剜了众人一眼。

江兰看在眼里。

暗自好笑。

所谓的沆瀣一气,也不过如此。

她略一思忖,抿了唇憋笑,又道:“你们在一处当差,想必也熟得很了。索性,麻烦你来挨个为我介绍,她们从前都在何处当差,姓甚名谁。”

对方闻言,立刻来了兴致。

报复一般斜了几人一眼,主动道:“她们都是国公府出来的,从前还跟那李嬷嬷很是要好呢!”

“哎——”

有人想阻止,但她心里还憋着气,根本不管,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李嬷嬷是国公府大太太的陪嫁,这些人都巴结她!她——”

她手指向几个嬷嬷中年纪最长的一位,“她和李嬷嬷还是亲家呢!李嬷嬷的女儿,嫁给了她儿子,两家时常走动,很是亲近。”

“这、这……”

对方脸上讪讪的,想要解释,但说话的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噼里啪啦,在场几人的底细被她翻了个干净。

江兰暗暗记在心里。

末了,才问:“那你呢?”

积攒了一肚子火的其余几人再也憋不住,纷纷上前揭她老底。

“我们是国公府出来的不假,可她也是!我们巴结李嬷嬷,只因从前李嬷嬷是管事嬷嬷,我们不孝敬巴结,她就给我们穿小鞋!”

“她不巴结,是因为抠门,舍不得花钱。但奉承的话、讨巧的事儿,她可一件没落。府里上下都知道。”

“对对对,她见天儿给李嬷嬷洗臭袜子。”

女人怒了,反驳道:“你难道没给她洗过?你还给她女儿小桃做衣裳呢!”

“你还偷偷帮她女儿小桃溜进大爷的书房,帮小桃勾引大爷呢,这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呸!你胡说八道!”

“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怂货!”

“你骂谁是怂货?我打死你!”

“打就打,谁怕谁!”

四人吵着吵着,直接打了起来!

四十多岁的嬷嬷们,各个脸红脖子粗,咬紧了牙,拳打脚踢,动作又狠又猛,一招一式都恨不得下死手。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有人见了血!

起先围观看热闹的小丫鬟们都吓着了,纷纷跑开。

江兰在侧旁观。

其实,出身于国公府,并非大错。

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刘氏的陪房,肯听她调遣作恶。

但一群人脾气都这么差,三五句口舌之争便上升至动手的程度。

这样的人,绝对不适合伺候孩子。

“够了!”

江兰厉声喝止。

她嗓门大,再刻意一吼,宛若狮吼,穿透力极强。

距离近的,当即停下手,捂住耳朵。

而远些的,还在骂骂咧咧互相撕扯。

江兰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精准攥住其中一人手腕,往后用力一拽!

扭打的二人当即被她拉开。

“这是公主府,不是菜市场!”

“又打又骂,满口污言秽语,成什么样子!”她冷脸呵斥。

被拉开的二人都不服气。

其中一人嘴硬道:“我受人侮辱,还手还不行了?就算公主知晓,也会体谅我的。”

江兰脸色阴沉。

视线一扫,威压感扑面而来。

四人立即噤声。

江兰开口,语气也是沉沉的,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从即日起,你们都不必再伺候小姐了。”

几人一惊。

“什么?!”

“凭什么!”

江兰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们莫要忘了,自己是照顾小姐的嬷嬷!背地里满口脏话,若传出去,公主会如何看你们?外人又如何看公主府?”

一句话,宛若冬天里一盆带着冰渣的水,迎面泼来!

几人瞬间一僵。

但很快,有人不服道:“你这是无理取闹!”

“我们私底下吵架拌嘴,如何会传到公主耳中?又如何会传到外头?分明是你知晓我们出身国公府,想借机把我们全部赶走!”

此话一出,另外三人纷纷反应过来。

“好狠毒的心思,你是故意的!”

“我要去找公主告状。”

“我也去!”

四人说话就要往公主所在的正院去。

江兰也不拦着。

回屋换了身轻便软和的衣裳,才去正院。

却不是为了找公主,而是看棠姐儿。

这才是她的正事。

不料想才进屋内,就听到孩子愤怒的哭声:

“肚子不舒服,我要拍拍。”

“不舒服,我说肚子不舒服!”

“啊啊啊!听不到本小姐说肚子不舒服吗?一群笨蛋!”

哭得越来越凶。

江兰连忙快步上前。

见乳娘正在给孩子喂奶,姿势、衣服都没问题。

但孩子就是哭。

见她来了,乳娘忙不迭起身,“江嬷嬷,姐儿应是饿狠了,所以才哭,您别急,我已经在喂了。”

“先停下。”

江兰摇头示意,“姐儿不是饿了,你先放下。”

乳娘一愣,“那……”

“叫你放你就放下呗,她是长公主亲点的,咱们都得按照她说的来。”是粗声粗气的齐嬷嬷。

江兰没工夫细究她是实话,还是阴阳怪气。

双眼盯着棠姐儿。

在乳娘怀里,就一个劲儿蹬腿,放到床上,双腿还在奋力蹬。同时,小小的身子扭来扭去,嘴里哼哼唧唧抱怨肚子不舒服。

肚子。

她思索片刻,直接上前解开孩子的衣服。

棠姐儿是长公主唯一的孩子,衣服极多。

眼下,上衣外头穿了一件轻薄的背褡,露出一对白嫩嫩的胳膊。下身,则在开裆裤外又套了一件小裙子。

开裆裤和半裙的系带层层叠叠裹在孩子腹肚。

江兰灵光一闪。

“这衣裳是不是喂奶前给姐儿穿的?”她问。

齐嬷嬷没好气,“你家孩子喂奶还要特地换身衣裳不成?”

说完,见江兰动手去解孩子的衣裳。

她眉头死死皱在一起,恨不得夹死苍蝇。

“姐儿哭跟衣裳有什么关系?分明就是姐儿多日没好好吃奶,饿了,才啼哭几声。你偏不信,还要把姐儿的衣裳解开,难道把衣裳脱了,姐儿就能不哭了?”

“非要和别人不一样,好凸显你比旁人厉害似的,实则——”

话没说完,江兰怀里的姐儿,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