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午夜之前,想救儿子就闭嘴

发黄的乳牙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撞在铁架床腿上,停住了。

霍天启猛地抽了一大口气,原本翻白的眼珠子终于恢复了正常。

“天启!”

苏芸心都碎了,跌跌撞撞就往床边扑。

“别碰他!”

祝时清头都没回,冷喝一声。

苏芸硬生生刹住脚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敢再上前一步。

祝时清盯着病床,那只青脸小鬼根本没走。

它没了玉坠作为依托,索性直接骑在了霍天启的胸口。

两只鬼爪死死抠着霍天启的皮肉,冲着祝时清呲牙咧嘴。

“还敢凶我?”

祝时清冷笑一声。

她从布包里抽出一根用公鸡血浸透的红线。

左手飞快在红线两端打了个死结,快步走到床边。

小鬼察觉到危险,发出一声尖叫,松开爪子就要顺着窗户往外窜。

“想跑?晚了。”

祝时清反手一把扯住霍天启的手腕,红线绕着他腕骨飞快缠了三圈。

紧接着,她右手掐诀,带血的指尖直接按在霍天启的眉心。

“天地无极,锁魂困形,给我定!”

血印落下的一瞬,红线猛的崩得笔直。

原本快要窜到窗边的小鬼,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脖子,惨叫着被硬生生扯了回来,重重砸在霍天启胸口。

小鬼挣扎的厉害,带得霍天启的身体在床上直扑腾。

祝时清喘了口气,直接喊人:“方启明过来!”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人,闻声立刻上前。

“把你手放他胸口上。”

方启明虽不解,但还是把手掌悬在霍天启胸口上方。

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黑金色的煞气顺着方启明的胳膊死死镇压在小鬼身上。

小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破魔煞气压在霍天启胸口直抖。

有了方启明压阵,祝时清终于腾出手。

她扯着那根红线,手指动了几下,一个血色符印出现在霍天启的手腕上。

祝时清本想顺着这道印,直接将小鬼和霍天启之间的联系彻底斩断。

可当符印成型,她却发现那条本该连在小鬼身上的血线,竟虚虚的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祝时清皱了皱眉,顺着血线所指的方向看去。

“西北方。”

她松开红线,回头看门口的霍振邦。

“这小鬼只是个提线木偶。”

“玉坠里的那颗乳牙,是用来锁定霍天启气味的引子。真正的阵眼,也是驱使这东西害人的幕后黑手,根本没在医院。”

霍振邦大衣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头:“在哪里?”

“从这里往西北方走,大概三十里地。”

祝时清看着他。

这话一出,霍振邦脑子里嗡的一声。

西北方三十里,正是霍家祖宅所在。

这几年,他忙着生意,祖宅的修缮打理,甚至祭祀,全都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亲弟弟霍振山。

亲手送出有问题的玉坠,又在老宅布下杀局。

霍振邦哪怕再不愿意相信,事实也摆在了眼前。

就在这时,青云道长见事态稳住,从消防通道满头大汗的钻了出来。

“霍先生,贫道有大发现,贫道刚才在楼底布下阵法,推算出邪祟根源正是霍家祖宅。”

青云道长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哎呀,这小鬼怨气太重,非同小可。小丫头,你年纪尚轻,恐压不住这邪祟,不如让贫道来助你一臂之力!”

他嘴上说得大义凛然,眼睛却一个劲儿往祝时清手里的红线上瞟。

这小丫头居然会画锁魂印,这可是玄门里都不轻易外传的法门!

事情闹得越大,他就越不能走。

他必须留下来,亲眼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路数,万一她真把事情解决了,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不至于被霍家迁怒。

祝时清微微偏过头,上下打量了青云道长一眼。

“你快离远一点吧。”

“我怕待会儿真动起手来,还要腾出手去救你。”

青云道长干笑一声,咽了口唾沫,讪讪的缩到一边。

几个保镖不屑的看着他,要不是霍振邦没发话,他们早把这老骗子扔出去了。

滴答,滴答。

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

时针跳到十一点四十五分,病房里原本只是微凉的空气,一下就冷了下来。

子时将至,阴气最盛。

门口的保镖一抬头,忍不住尖叫一声。

“鬼……我看到鬼了!”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五楼的玻璃窗外,不知何时已经趴满了黑压压的影子。

影子贴在窗玻璃上,无数双惨白的手在玻璃上疯狂拍打。

青云道长捏紧手里的拂尘,慢慢将霍家夫妇护至身前。

霍振邦和苏芸也被这骇人的景象震在原地。

哪怕霍振邦再沉稳,面对这种超乎认知的恐怖画面,心脏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别慌。”

祝时清拍了拍方启明的肩膀,示意他继续按着霍天启,自己则走到窗前。

“它们不是来害人的。”

祝时清看着窗外,“只是些随处游荡的普通阴魂。”

她转过头看向霍振邦。

“你们霍家最近不仅是小少爷倒霉,是不是生意上也接连亏损?”

霍振邦点头:“是,前两天一批出口的货船沉了,加上股市暴跌,损失至少几百万。”

祝时清冷笑。

“这就对了,那块玉坠上的小鬼,不仅在偷命,还在借运。霍少爷是天生富贵命,小鬼借运的时候财气外泄,这些外面的孤魂野鬼闻着味儿就来了。”

她指着窗外那些贪婪的鬼脸。

“现在距离子时只差一刻钟,等到了那个时辰,这玻璃绝对扛不住。”

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心底都冒出了寒气。

苏芸更是急的抓住霍振邦的胳膊。

“那怎么办?祝姑娘,你既然看出来了,肯定有救人的法子,我们全听你的!”

祝时清没耽搁,直接吩咐:“去弄一盆清水来,再找七盏一模一样的白瓷灯,快点!”

霍振邦看着祝时清在那安排,心底还有些疑惑。

这女孩连法坛都没准备,一盆水几盏灯就能挡得住外面那成百上千的恶鬼?

“祝姑娘,你确定就要这些东西?”

霍振邦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