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随便吃了点,二人收拾到下午,东西总算分得差不多了。
要带去老宅的东西装两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基本上都是一些带有二人回忆的东西。
言秋把那盒回忆放进自己背包最里层,又把她的画本和那本旧相册也一起放进去。
“秋秋,我们这样,像不像两只在搬家的小动物。”沈诗情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多年的家。
“像,而且还有一只很会捡东西的小动物。”
“那你还不是一样,连我小学折的纸飞机都收着。”沈诗情冲他做了个鬼脸。
两人把东西搬下楼,叫了辆车,往高铁站去。
车窗外的南京一点点往后退,沈诗情看着熟悉的街道和梧桐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怎么了?”言秋察觉到她的情绪。
“就是突然有点舍不得。”沈诗情把视线收回来,靠在他肩膀上,“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
“又不是不回来了。”言秋握住她的手,“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言秋和沈诗情把行李箱拖进三楼房间里后,就跑去猫房看了看大橘小橘,小橘还戴着那条红围脖,铃铛随着它的步子响了一路。
大橘趴在猫窝边,那条稍大的红围脖不知什么时候被它扒拉到了身子底下。
“大橘,你这是什么意思?”沈诗情蹲下来,想把它身下的围脖抽出来。
大橘抬了抬眼皮,一只爪子按在围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
“算了,你高兴就好。”沈诗情放弃了,揉了揉它的耳朵,起身回屋。
吃过晚饭,两人开始拆行李,带回来的东西摊了一地,两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满满当当的,全是这些年的旧物。
“这个放画室,这个放书房,这个……”沈诗情盘腿坐在地毯上,一件件分拣。
言秋从背包最里层把那个木头盒子取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去拿那本旧相册,手指在背包夹层里停了一下,摸到一个薄薄的东西。
是一只纸飞机,看起来已经很旧了,机头被压得有点瘪,翅膀上还留着几道折痕,纸面泛黄,边角起了毛边。
机翼上有一行铅笔字,已经有些看不太清写了什么。
“这是什么?”沈诗情凑过来,歪着头看。
“你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折给我的。”言秋把纸飞机放在她手心里。
沈诗情小心翼翼地把它托起来,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这是有次课间,我折了好了,偷偷塞进你书包里的。”
“我记得。”言秋笑了笑,“那天放学我才发现,还以为是哪个同学放错的,后来你说是你折的,让我回家再拆。”
“对,我在翅膀上写了字。”沈诗情把纸飞机翻过来,“写的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句特别傻的话。”沈诗情皱起眉头,努力回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言秋从她手里拿过那只纸飞机,拆开,然后把纸张摊平,上面写着:秋秋,我们要一直做好朋友。
沈诗情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原来是这句,好幼稚啊。”
“我觉得不会呀。”言秋把那张纸仔细的折回原样,满眼温柔的看着沈诗情,“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觉得,一直做好朋友就是最高级别的承诺了。”
沈诗情靠过来,从后面抱住了言秋:“因为那时候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嘛。”
“现在懂了?”言秋偏头看她,笑着问她。
“现在不仅懂了,还超额完成了。”沈诗情笑眯眯的看着言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从好朋友,变成女朋友,以后还要变成老婆。”
“对了,我要重新折一只。”从言秋身上离开,沈诗情忽然坐直了身子,从书桌上抽了一张干净的纸,“旧的那只上写的是‘做好朋友’,新的这只,我要写点别的。”
“写什么?”言秋凑了过去。
“待会你就知道了。”沈诗情低着头,她折纸的手法还和小时候一样,先对折,再翻角,压出中线,最后捏出机翼。
一只新的纸飞机很快折好了。
“笔呢?”沈诗情朝言秋伸手。
言秋从书桌上拿了支铅笔,递过去。
沈诗情把纸飞机翻到翅膀那面,一笔一画地写:一直在一起。
写完后沈诗情把纸飞机了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满意地递给言秋,“这次不是‘好朋友’了。”
言秋接过来,看着翅膀上那五个字,然后拿起那只旧纸飞机,把两只并排放在掌心里。
一只泛黄起毛,一只崭新挺括,中间的数年的时光,就像这两只纸飞机一样,轻得能放进掌心,又重得能装满整个青春。
“两只都收起来吧!”沈诗情看着他,“放在回忆盒里。”
“好。”
言秋打开那个木头盒子,把两只纸飞机并排放在最上层,然后合上盖子。
“等以后再翻出来,就是三只了。”沈诗情说。
“为什么是三只?”言秋问。
“因为以后还会有新的呀。”沈诗情重新靠回他身边,“等我们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每到一个重要的日子,我就折一只新的放进去,等盒子装满了,再换个大盒子。”
“那得换多少个盒子。”言秋笑了。
“越多越好。”沈诗情掰着手指数着,“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猫房溜了出来,跳上茶几,在木头盒子旁边绕了一圈,最后趴在盒子边上。
沈诗情看着大橘的样子,笑出了声:“秋秋,你看大橘,它也知道这盒子很重要。”
“它可能是觉得盒子里面暖和。”言秋把大橘往旁边挪了挪。
“才不是。”沈诗情把大橘抱进怀里,下巴在它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它是在陪我们回忆过去,明天我们把旧相册也翻一遍吧!你觉得怎么样?”
“好。”言秋点了点头,“正好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摆好。”
“然后我们再把相册里那些地方都走一遍。”沈诗情越说越起劲,“看看哪些还在,哪些已经变了。”
“都听你的。”言秋把木头盒子放回书架上,又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沈诗情往他那边靠了靠,“秋秋。”
“嗯?”
“以前在南京和爸爸妈妈住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还是小孩,今天把这些东西一件件装进箱子,才发现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不好吗?”言秋摸了摸她的头。
“当然好呀!”沈诗情抬起头,看着他,“长大了就能和你一起把小时候许过的愿,一个一个全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