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前三天,两人回了南京。
出租屋一个多月没住人,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封闭许久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诗情把窗户全推开,又把空调打开,等屋里慢慢回暖。
“秋秋,我们把这儿也收拾一下吧。”沈诗情把行李箱靠墙放好,环顾了一圈,“虽然才高二下学期,但也要住得舒服点。”
“好。”言秋把背包放下,先去厨房烧了壶水。
两人分工,沈诗情负责擦桌拖地,言秋负责清理厨房和卫生间。
忙到傍晚,屋子重新有了人气。
沈诗情把从老宅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好,又把那幅《老宅初雪图》贴在了书桌正上方的墙上。
“这样写作业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她退后两步,满意地点头。
“你画的是老宅,我们人就在这儿。”言秋从厨房端出两碗面,放在餐桌上。
“所以看着它,就感觉家离我们不远。”沈诗情走过来坐下,接过筷子,“吃饭!”
开学第一天,沈诗情醒得比闹钟还早。
她推开言秋房间的门,他已经坐在书桌前收拾东西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沈诗情揉了揉眼睛。
“我身体好,少睡点精神也很好。”言秋偏头看着她,“而且你醒得也不晚。”
“我昨晚紧张得没睡好,总想着今天发成绩单,想看看排名。”沈诗情在他床沿坐下,把脚塞进他拖鞋里,晃了晃。
“你这次考得不错,不用紧张。”言秋说。
“你怎么知道不错?”沈诗情抬头看他。
“我觉得你稳进前十。”言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校服。
沈诗情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你倒是对我比我自己还有信心。”
第一节课,班主任抱着一摞成绩单从前门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黏在那摞纸上。
“这次期末,我们班总体不错,尤其是有几位同学进步非常明显。”班主任把成绩单放在讲台上,拿起最上面那张,“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她一个一个念,念到“沈诗情”时,顿了一下。
“沈诗情,年级第九。”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沈诗情愣了一下,转头看言秋。
言秋朝她点点头,用口型说:“去吧。”
她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从班主任手里接过成绩单,鞠了一躬。
回到座位,她低头看那张纸,年级第九,总分比上学期期末又高了不少。
言秋的名字在更前面被念到,年级第一,毫无悬念。
下课后,沈诗情把成绩单拍在言秋桌上,眼睛亮得吓人。
“秋秋,我进前十了!”
“我知道,刚听班主任念了。”言秋笑着看她。
“那我们要去兑现约定了!”沈诗情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走吧,今晚去吃吴叔的馄饨。”
“你上午才发的成绩单,就这么等不及?”言秋说。
“一刻都等不了,庆祝这种事,就要趁热。”沈诗情把成绩单折好,塞进书包最里层,又补了一句,“而且吴叔的馄饨,天冷吃才最香。”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去了学校后巷。
“吴叔!两碗馄饨!”沈诗情一走近就喊。
吴叔抬头,认出他们,笑了:“哟,来啦?我还想着你们寒假怎么没来。”
“寒假回镇江了,今天开学刚回来。”沈诗情拉着言秋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吴叔,我期末考进年级前十了!”
“那可得庆祝啊。”吴叔掀开锅盖,把馄饨一个个下进滚水里,“这顿算我请你们的,想加什么随便说。”
“那怎么好意思。”沈诗情摆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俩从高一吃到现在,也算老主顾了。”吴叔笑呵呵地往锅里撒了把紫菜,“就当我提前给你们送开学礼。”
沈诗情转头看言秋,眼睛弯成月牙。
言秋也笑了笑:“那谢谢吴叔了。”
两碗馄饨端上来,汤清亮亮的,馄饨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肉馅,紫菜和虾皮在汤面上浮着,热气直往脸上扑。
沈诗情先舀起一个,吹了吹,放进言秋碗里:“第一口还是给你。”
言秋低头吃了,又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夹了一个放进她碗里:“还你一个。”
“秋秋,你说我们这是第几次来吃馄饨了?”沈诗情用勺子搅着汤,忽然问。
“好多次了。”言秋想了想,“不过几乎都是你拉着我来的。”
“因为吴叔的馄饨好吃嘛,而且每次来,都是我们有什么好事发生的时候。”沈诗情笑了笑。
吃完馄饨,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回家。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沈诗情把围巾往下拽了拽,露出一小截下巴,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开。
“秋秋,高二下学期了,下半年就高三了。”沈诗情忽然说。
“嗯。”言秋牵住她的手。
“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沈诗情把脸埋进围巾里,感慨了一句“好像昨天才高一,一转眼高中都过了一半多了。”
“剩下的日子,我们更要好好过。”言秋把她的手握紧了些。
“怎么个好好过法?”沈诗情偏头看他。
“该吃吃,该喝喝,该刷题刷题,该跑步跑步。”言秋看着沈诗情一本正经地数着,“还有,该亲的时候,也还是要亲。”
沈诗情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你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
“跟你学的。”
“又赖我!”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