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珍脸上带着几分不悦,眼神严肃地看着陈默。
然后,她就认真地说道:“我跟你说的是正经过日子、规划生计的大事呢,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瞎胡闹,认真一点!我跟你说真心话,你成天就只会凭空幻想发财,整日做着不切实际的暴富梦,真的特别没意思。你永远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从来不肯脚踏实地过日子,这样的生活真的有意思吗?你就是太不接地气了,赶紧醒醒,别再做不切实际的发财梦了。”
说完这一大堆话,李丽珍还不解气,伸手轻轻掐了一把陈默,力道刚刚好,疼得陈默瞬间咧嘴皱眉,却半点不生气。
紧接着,李丽珍又继续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来,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你能不能改掉这个毛病?不要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别人的好心劝说,你从来都听不进去,整日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自我陶醉、自我满足,那你干脆自己一个人过算了!还有啊,你之前当着咱们女儿的面吹牛,许诺要给女儿买夏利轿车,把大话都说出去了。你看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现在家里的家底摆在这儿,十几万的车遥不可及,我看你到时候买不起车,该怎么面对满心期待你的女儿,该怎么跟孩子兑现当初的承诺!”
李丽珍句句直击要害,满心都是担忧和焦虑,真是对陈默无语了。
陈默再次轻轻打了一个哈欠,脸上依旧挂着从容温和的笑意,没有被妻子的数落和担忧影响半分。
他抬手轻轻拉灭了床头的灯光,在昏暗安静的卧室里,缓缓开口说道:“该面对就坦然面对,没什么好逃避的。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女儿要给她买夏利轿车,就一定会兑现承诺,尽力去实现,这就是最好的面对女儿的方式。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吧,咱们俩该好好相处温存一下了。”
话音落下,卧室里归于静谧,只剩下两人亲昵相伴的温存,随后便是陈默跟李丽珍之间温情缱绻、不可描述的亲密事宜。
第二天一大早,一个戴着眼镜的鹰钩鼻子急匆匆地抱着一沓子文件,快步朝着厂长办公室的方向赶去,脚步仓促又急切,生怕耽误了手里的正事。
鹰钩鼻子停在办公室门前,抬手攥紧文件边角,腾出一只手用力地敲了敲房门,敲门声急促又规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屋内很快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语气平淡随意,没有丝毫波澜,就招呼上了。
“门没有锁上,你进来就行了。”
得到了入门的许可,鹰钩鼻子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径直朝着办公桌的方向走去。
办公桌后,一名男子正低头伏案,手中握着钢笔,专注地在纸面写写画画,神情认真投入,还真像是一个科班出身的学术型领导。
抬眼瞥见进门的人,他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前来。
男子放下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对方怀中的文件上,语气平和地开口道:“是刘远川啊,你送文件来了,行了,过来吧,拿给我看看了。”
这个被认出的鹰钩鼻子正是刘远川,他连忙快步走到办公桌正前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抱着的一沓文件轻轻放置在桌面上,动作轻柔规整,生怕弄乱了文件的排序。
随即,他的脸上立刻堆起一层浓厚的谄媚笑意,眉眼弯弯,语气恭顺又殷勤地说道:“对啊,厂长,我特意把您吩咐要的文件送过来了,您快过目看看!这里面存放的,全部都是咱们厂各个岗位的工人们,近期呢!陆续提交上来的工作意见书,我已经全部整理汇总完毕,第一时间给您送了过来。”
厂长闻言,随手抬手将桌面上的那沓文件拿了起来,指尖拂过文件的厚度,瞬间有些错愕,眼底闪过明显的惊讶神色。
只是,让厂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工作意见书仅仅只有三份,可是,整体的厚度却格外可观,沉甸甸的一叠,远超他此前的预料。
满心好奇的他,一边用手轻轻翻动着文件的边角,一边抬眼看向身侧站着的刘远川,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问道:“呦呵,真够厚的啊,这是哪个部门的意见啊,寥寥几份文件,居然能写出来这么多内容,倒是让人意外。”
厂长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文件之上,指尖不停翻阅着纸面,满心都是好奇与不解,心里暗自琢磨着各个部门的情况,确实,他也有心思改革一下这个亏本的国企老厂。
但是,他实在是想不通哪个部门的工人能写出如此详实、篇幅极长的工作意见。
就在他细细翻看、满心疑惑的时候,身旁的刘远川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慢悠悠地吐出了五个字:“设备维修部。”
这五个字落下的瞬间,厂长的动作骤然一顿,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设备维修部,应该是厂子里面职工最少的部门了,竟然能写这么多的意见出来。
厂长微微蹙眉,语气满是意外地追问道:“什么,设备维修部的?他们那几个人,居然能写出这么多内容?我记得他们部门人手不多,总共也就寥寥数人而已,怎么会写出这么厚重的意见书?难道,真的有这么能写的人。”
刘远川见状,立刻抬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精准地比出数字三,语气笃定地解释道:“厂长,您记得没错,他们部门总共就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个个都不是普通工人,全部是咱们厂子正经招录的专业机械工程师,技术功底扎实,专业能力在厂里都是拔尖的存在。”
既然是厂子里面拔尖的工程师提的意见,那应该就是设备的意见了,可是,就算是这个方面,也不该这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