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又一天的流逝。
飞舟飞过伏罗州，又跨过黑绝州，终在出发两个月后正式抵达南蛮外域名为黑水泽之地。
黑水泽虽然取得是这个名，但实际上山川江河皆有，从高空观察地貌也颇为壮丽，不是什么超大型沼泽地，环境之中的秽气杂质没有李黎想象中那么多，只是灵气相对缺乏，环境依旧允许修士生存。
社会形态接近东苍，乃是宗辖世俗制，只是南蛮的世俗再无朝国，凡人没有任何自治权难以形成自己的文化，皆为上修掌控的人牲。
飞舟停在了一座坊市之城外，那十二名新特工都被打扮成破破烂烂的模样，被戴着面具穿着黑袍的李黎牵着卖给了一家人材店。
当然了，那人材店也是人类自己开的，只是通过这种方式集合新特工们再以买卖的方式疏散而已。
他们接下来会被各自分配好的据点买回去，然后执行情报局给他们下达的各种潜伏任务。
李黎顺路护送新特工的任务也就自此完成。
一炷香时间后，飞舟浮上云端再出发。
李黎来到了靠在船舷上吹风的凌千面前，凌千此时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小千，你又抑郁了？”
“李黎，你就不能把那群小家伙留下吗？我挺喜欢他们的。”
凌千在这两个月间和新特工们相处得极为融洽，她是个爱热闹的人，没有培训的时候，她还会缠着那群新特工和她一起玩来自地球的各种游戏，让其他特工给她制作大餐。
扑克牌，麻将，各种棋类游戏，甚至她自己带着的电子游戏机。
主要是李黎和绮罗根本不会陪她玩。
到达目的地后凌千还给每一位新特工都送了东西，甚至道德绑架让李黎和绮罗也掏了资源相送。
“不行，他们有自己的任务，而且他们去了南蛮内域生还率太低。”
“他们可以不执行任务啊！就在天人戒之中待着就好。”
“小千，你把他们当什么了？满足你个人兴趣的物品吗？别说他们，地球的普通人和道苍凡人我都不会让你带上一个。”
凌千之前询问李黎为什么不带上云天路，李黎当时还没品到味，现在算是品出来了，凌千竟意外的害怕孤独，自己和绮罗已经满足不了她的社交欲了。
“搞这么严肃干嘛？我就随口一问，倒是你，你真不觉得这一路上过得要开心一些吗？”
那些新特工们也没少缠着李黎问东问西，还经常在飞舟甲板上聚餐玩闹，更会准备一些表演节目给李黎一个惊喜。
“也就那样，你要习惯孤独，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会分开，数年之后他们之中会出现牺牲者，直至最后唯有两三人活下来回到地球退役，我并不排斥他们在路上玩闹，那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后的欢乐时光。”
“但你不该这样！”
李黎让凌千不要失了锋芒，热闹是罕有的，孤独才是特工生涯的常态。
“行了行了，别说教了，你看你那高冷模样，和大伙乐一下都要反思，好像玩乐是罪恶一样。”
“确实是罪恶，享乐会使意志松懈，特别是对我们特工来说，之前我们内部分裂情报局残害了不少人，享乐应该是属于民众们的，那是一种偿还，特工们当以失去享乐为代价。”
李黎觉得需要一些事物来平衡内部矛盾，享乐主义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得到力量便再也不要想着玩乐。
如此一来，地球民众们久而久之便也想得通了。
总要有所对比辨明得失，既然限制不了民众那就限制自己。
“是我害的吗？是我要求这么做的吗？我就是个执行者，你有觉悟是你的事，麻烦你别对我期望太高，你为什么总是想要改变我？你的控制欲太重了，你对别人都不是这样的！”
凌千直接对李黎表达了不满，他们是朋友是搭档是同志，但她绝不是无条件听从李黎命令的下属。
凭什么不让她玩乐？
以后要是真有和平的那天，她要当娱乐大师，做大明星，带着一群人和她一起尽情狂欢。
比起布置什么杀局，她发现她更喜欢热闹快乐的局，她已经孤独了大半生还不够吗？
绝望的惨叫声听多了，也会渴望被笑声环绕。
“好吧，我的问题，你自己玩吧。”
“我不自己玩难不成你和绮罗前辈还能来陪我？我玩够了照样执行好你安排的任务，你让我很不高兴，你要补偿我，一会来我房间陪我双修！”
“我没那个心情……”
“我有药。”
“你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我已经不是天灵根了，对你的修炼毫无帮助。”
“我就单纯痒了。”
“你……”
李黎不由的瞪了凌千一眼，他回想起那些新特工们陪着凌千的时候，凌千确实笑得很开心，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人类同伴是值得凌千信任的。
她可以放下一切戒备体验从未有过的纯粹社交，没有任何沉重的话题和算计，只有沉浸欢乐之中的喜悦。
“罢了，一会我来找你，这次的任务的完成好，下次回去给你批个长假，你可以慢慢找朋友，只要对方愿意和你玩。”
“这还差不多，你总得给我好处！”
凌千凑近过来拍了拍李黎的肩膀，李黎越是不乐意她就越是乐意，这才是玩的意义所在。
直接玩李黎！
凌千就此笑嘻嘻的回到船舱中，李黎望着云海之下快速掠过的地貌，开始有些后悔带着凌千一起来了。
凌千成长于魔道，她改不了自私，哪怕不为利益也要争取其他事物，想要让她做什么必须支付报酬。
可以是利益，也可以是单纯让她感到快乐。
其实这样的人也挺纯粹的，李黎知道是他自己的要求太高，可他就是容易下意识的要求凌千也和他一样，这样的错误他也不是第一次犯了。
“没一个省油的灯啊。”
李黎回忆了一番自己在道苍认识的人，和她们加深关系确立合作只是第一步罢了，真正的难题还在后头。
而他明显没能维护好感情。
他对绮罗的不上心甚至导致绮罗背刺过他。
对这两个道苍搭档不能用面对人类同伴的心态去对待，维护人类文明的自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有的，命令式口吻会不断消耗信任与好感，应该是商量式的托付。
“绮罗。”
李黎此时忽然想到了一直压抑自身要求的绮罗，绮罗很少向他提条件要什么，现在也该满足一下绮罗了。
“有事？”
听到李黎的呼唤，绮罗从船舱之中走出来到李黎面前。
“你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吗？”
“怎么了？忽然的良心发现？凌千她看来是实践出真知了，对你越好你态度越差。”
“的确是我的问题，提要求吧。”
“我选择暂时保留，现在还不到时候，我和人类的差距依旧过大。”
“不是……你什么意思！”
李黎眉头一皱感觉到事情朝麻烦的方向发展了，已经不是陪她玩闹一两次就能了事的那种。
“明知故问，作为一个真正的生命，该做什么不是很明显吗？但我觉得比起强行同化增加种群数量，还是自然一点更好，反正你也无所谓再多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