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香皂推广,有点难

翌日。

林砚和林河用油纸把二十块香皂裹得方方正正,天不亮就出了门。

林河把香皂背在身后,一路走一路笑,嘴巴快咧到耳根,“砚儿,这香皂我闻着就贵气,这回准能成!”

林砚没他那么乐观,只“嗯”了一声,目光顺着镇口的大路一直望到万顺杂货铺门口。

进了铺子,掌柜正拨着算盘。

他抬头见是林砚,嘴角一翘,笑得不无揶揄,“又是你,怎么,还不死心?”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你那东西只配在集市上摆摊,我这铺子可不是什么货都收的。”

林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掌柜,别小瞧人,今天我们拿的可不是上一次的东西。”

“哦?”掌柜笑了笑,很不在意。

林砚却面不改色,把油纸包往柜台上一放,解开一角,把香皂推到掌柜面前。

掌柜本还想再揶揄两句,鼻子先动了动,“好香?”

他凑近了,拿起一块香皂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了。

“嗯,这香味行,比上回强得多,模样也周正了。”

林河一听,眼睛都亮了,拿胳膊肘直捅林砚,压低嗓子说:“成了成了!”

林砚嘴角也微微一翘,“看来这次成功了。”

下一秒。

掌柜却把香皂搁回柜台,摇了摇头。

林河急切追问,“掌柜,咋了,还不行?”

“不是不行,东西是好东西,但我不收。”掌柜摇头回复。

林河急了,“掌柜的,你刚才还说好,怎么又不收了?”

掌柜拿手指头在柜台上叩了叩,“好是好,可我这铺子的客人认的是南方来的香皂角,去污不比你差,闻着比你还香,样子还俏。”

“你出去看看,整条街上的杂货铺都是卖香皂角的,你这个虽然不错,可也不错而已,你凭什么能让顾客认?”

他叹了口气,朝门口摆摆手,“你们还是去集市上看看吧,我这柜台,不是不想收,是收了也卖不动,没人认。”

林砚看着他,没再争辩,把香皂一块块收回油纸包里,说:“掌柜,我敬你会看货,可你不懂客人。”

说完转身便走。

林河追出来,急道:“这就走了,不再磨磨?”

“我看那掌柜明明动了心,再让让价,没准他就收了!”

林砚摇头,“磨不动,他认的是香皂角,不是香皂,再磨下去,只会自降身价,走吧,另想办法。”

林河蹲在街边,啃着怀里的冷干粮,林砚后背不方便,站在旁边。

林河用脚踢了踢香皂包,托着腮帮子发愁,“砚哥儿,咋办,白忙乎了?”

林砚扶着后腰,盯着面前来来往往的人,心里也犯难。

香皂这东西,太新奇了。

而且本就不是普通百姓的日常用物。

富裕人家用香皂角用了几辈子了,谁会花同样银子买一块没见过的东西?

想要卖给有钱人,只能另辟蹊径。

即便他把香皂降价,那些有钱人更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在他们眼里,便宜的东西不能用,跌份。

复制肥皂的方式,更瞎!

路边摊上的东西天然就低一等。

林河蹲了一会,忽然开口,“砚哥儿,要不还用上回那招,当街洗手,让他们看看效果?”

林砚摇头,“香皂不同肥皂,这东西卖的就是个‘金贵’,你让有钱人蹲在路边看你洗手,他们只会觉得跌份,不但不会买,反倒把东西糟蹋了。”

林河问,“那咋办?”

林砚没答话,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前世他在公司里做产品推广,新产品想火,要么找明星代言,要么找网红带货。

人都有从众心理,尤其是有钱人。

他们买什么,看的不是东西本身,是别人都在买。

可大渊王朝哪有明星?

哪有网红?

他正想着,一抬头,就看见街那头一道倩丽身影从眼前划过。

是上次在杂货铺一掷“三两”都不眨眼的苏小姐。

“是她!”

今日,苏小姐穿了件鹅黄薄衫,外罩月白纱衣,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走动时像一朵花在风里摇。

身后跟着三个丫鬟,两个小厮,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锦盒。

她一路走走停停,看见什么都要买。

她先在一个卖珠花的摊子前站住。

小贩忙不迭地捧出木盒,笑得满脸褶子,“苏小姐,您可来了,这是昨儿个刚到的新式珠花,苏州师傅的手艺,您戴上保准好看。”

苏小姐捏起一支,随手插在丫鬟头上比了比,问:“多少?”

小贩搓着手,“别人我卖三十文,小姐您给二十文就行。”

苏小姐没说话,丫鬟已经把铜板搁在摊子上了。

她转身又走,小贩还在后头弯腰,“小姐您慢走,下回有好花样我给您留着。”

没走两步,苏小姐又在一个卖绣帕的摊子前停住。

小贩赶紧迎上来,声音甜得像蜜,“苏小姐吉祥,小姐您可真有眼光,这帕子是杭绸底子,绣工是咱们镇上最好的张绣娘的手艺,您摸摸这料子,比府里用的还细呢?”

苏小姐把帕子展开看了看,说:“包起来吧。”

丫鬟又往上递钱。

小贩笑得直鞠躬,“苏小姐您走好,下回有新花样我给您留着。”

苏小姐头也不回,拐进了旁边的首饰铺子。

再出来时,丫鬟手里多了一个雕花木匣。

她一边走一边跟丫鬟说:“彩屏,我娘前儿个还说,女儿家要趁年轻多打扮,等嫁了人,再想买这些就由不得自己了。”

丫鬟彩屏抿着嘴笑,“小姐您这半天,都买了十来样了。”

苏小姐把手里的团扇轻轻一摇,遮了遮头顶的太阳,“十来样算多?我上回去府城,一天买的东西,车都装不下。”

而街边的小贩们见了她,一个比一个殷勤。

恨不得跪下服务。

卖胭脂的捧出最贵的瓷瓶,“苏小姐,这是今春新制的胭脂,里头加了花露,旁人我都不给看。”

卖团扇的举着湘妃竹扇骨,“小姐您看这做工,这薄如蝉翼的扇面,全青山镇找不出第二把!”

卖糖水的婆子也笑呵呵地迎上来,“苏小姐,来碗桂花酸梅汤,冰在井里的,这会子喝正好。”

苏小姐一路买一路逛,像只蝴蝶在花丛里飞。

整条街的商贩见到她,都在说:“苏小姐来了!苏小姐来买东西了!”

林砚看得真切,心里那点模糊的想法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不就是他要找的人?

这位苏大小姐不比前世那些明星强?

苏小姐在镇上有钱人圈子里是排得上号的。

甚至县里都有名。

她的穿戴用度,打扮物件,一旦看上眼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各家各户的太太小姐。

只要她看上了这块香皂,再在哪个茶会上一说,或者在闺蜜圈子里一说,比他们蹲在街边喊破了嗓子都管用。

这就是活生生的明星代言。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香皂包,迈开腿就追了过去,“苏小姐,且慢一步!”

苏小姐正弯腰挑一面铜镜,听见有人喊她,回头一看,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朝她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个又高又壮的半大小子。

她一愣,忙往后退了半步,满脸警惕紧张。

身边丫鬟彩屏也吓了一跳,见林砚越走越近,脑子里只当是登徒子,把铜镜一丢,张开胳膊挡在苏小姐面前,扯着嗓子喊起来,“来人啊,有登徒子,救命啊!”

两个小厮丢了东西,第一时间拦在两人身前。

可丫鬟彩屏这一嗓子不要紧,整条街都炸了。

卖菜的大娘把扁担横过来,卖布的小贩抄起尺子就围了上来,几个过路的汉子也挤上前,把林砚和林河堵在中间。

一堆商贩更是一股脑扑了上来,恨不得把林砚和林河当场撕碎。

这可是他们的财神爷。

谁敢造次!

“光天化日之下,追人家大姑娘,胆子够肥啊!”

“瞧那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大个子凶得很,指不定是打手!”

“苏小姐是什么人,你们也敢追?活腻了吧!”

“快报官,把这两个登徒子抓起来,让县太爷直接下大狱!”

林砚无语了,自己干啥了?

咋成登徒子了?

有自己这么帅的登徒子吗?

林砚把香皂包举得高高的,急得直喊,“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就是卖香皂的!”

林河也提高嗓门解释,“我们不是登徒子,我们是卖香皂的。”

林砚对着周围百姓行礼道:“诸位,误会了,我们是来推销新香皂的,和苏小姐有一面之缘,并非歹人!”

苏小姐仔细看了看林砚,眼熟?

她轻轻拉了拉彩屏的袖子,低声道:“我见过他,在万顺杂货铺里。”

彩屏这才收了声,撇撇嘴,“不知道谁家的小泼皮,肯定不怀好意,小姐,咱们还是小心点。”

可围观的百姓和商贩还不肯散。

有人将信将疑地盯着林砚,有人拿眼睛斜林河。

似乎要看透林砚哥俩。

林砚见苏小姐愿意替他说话,刚想上前道谢,忽听得人堆后面一声暴喝,像半空里滚过一道闷雷。

“好大的狗胆,连我吴政泽的表妹也敢欺负!”

“是不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