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棋子标记?好家伙,我标记你全家

林昭把面板收了,手揣进袖子里,指尖捏着那封信的边角来回搓了两圈。

棋子标记。

观察标记。

未激活。

三个词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越冷。

沈云裳的系统能给人打标签,一旦他接了六皇子的活儿,他的整个面板就跟裸奔一样摊在人家眼皮底下。

这不是合作,这是给人当透明人。

但话又说回来,今天府衙那一出,魏崇安判得那么干脆,陈渊倒得那么快,学政沈道年前脚红色预警还挂着“成绩冻结”,后脚就亲自登门送核准公文,这一连串操作丝滑得不像话。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

哪有什么正义来得这么及时,不过是有人替他把路提前铺好了。

沈云裳说她给六殿下当了三年师爷。三年。学政的态度、知府的立场、贡院搜检时那个绿袍提调官恰到好处的出现,哪一环不是棋手系统能算出来的东西?

林昭靠在门框上,把院子里六个人扫了一遍。

方竹青蹲在墙根擦刀鞘上的土,那把杀猪用的短刀他走哪儿带哪儿,这会儿擦得铁面锃亮。周大有把吃剩的馄饨汤倒进墙角花盆里,嘴里念叨着“浇浇花也是肥”。马平川盘腿坐在石阶上翻《周易》,嘴唇一开一合,没出声,在默诵。钱粟用冻疮的手替孙思源磨墨,两个人凑在一起看那本翻烂的《毛诗正义》。

沈玉堂站在灶房门口,盯着林昭的背影。

这小子的直觉一向准得吓人,八成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先生,我表姐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认亲。”

果然。

林昭转过身,没否认。

“你怎么看?”

沈玉堂低头想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轻,只够两个人听见。

“她从小就这样,对谁好都带着目的。不是说她坏,是她习惯把所有事都往棋盘上摆。三年前把我送到安义县,不只是救命,也是留一颗棋子在暗处。”

林昭点了下头。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我爹的案子,单靠咱们翻不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沈玉堂的手攥了一下袖口,又松开了。

他比谁都清楚。

一个被革职的七品教授算什么,陈渊背后站着三皇子,三皇子背后是十几年经营出来的盐铁漕运利益网。想在这张网里捅个窟窿,得有同等量级的刀。

六皇子,就是那把刀。

“先生,船得上。”沈玉堂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但每个字都往下坠。

林昭没急着接话。他重新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沈云裳的扫描结果,逐行往下看。

棋手系统Lv2,核心技能树三个分支:势力分析、资源调配、棋子标记。

“棋子标记”的详细说明写得很客气,翻译成人话就是:我在你身上装个追踪器,你的属性面板我随时能看。

但下面还有一行灰色小字,字号小到差点漏掉。

【备注:棋子标记为双向协议,需目标主动接受阵营任务方可激活。标记激活后,目标可获得棋手系统提供的“势力情报共享”权限(只读)。】

只读。

也就是说,他能看沈云裳系统里的势力分析数据。

沈云裳能看他的面板,但也只是看。

不是单方面的透明,是互相扒了一层皮。

这个设定,比他想的要公平。

但公平不等于安全。六皇子的人能看到他系统里“鉴才扫描”的存在,往后每一步操作都在人家监控下,等于把底裤脱了让人验货。

“先生?”沈玉堂还在等。

林昭把面板合上,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翻到背面,手指在空白处点了两下。

“船要上。但上船之前,得先谈好票价。”

第二天一早,沈云裳果然又来了。

这回没敲门,直接翻的墙。

周大有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拿柳枝蘸着盐巴往嘴里戳,一抬头,墙头多了个穿石青袍的人影,吓得柳枝掉进洗脸盆里。

“你表姐翻墙技术不错啊。”他冲灶房方向嚷了一嗓子。

沈云裳从墙头跳下来,拍拍袍子上的灰,径直走到石桌前坐下,折扇往桌上一搁。

林昭端着碗粥从灶房出来,看了她一眼,把碗搁在桌上。

“昨天学政亲自送的公文,你安排的?”

沈云裳没否认,翘起二郎腿,折扇转了半圈。

“沈道年是六殿下在江西学政线上的人。陈渊被革职的折子递上去之前,六殿下就已经给学政院打了招呼,成绩核准的公文三天前就拟好了,昨天不过是走个过场。”

林昭喝了口粥,把碗放下。

“知府魏崇安呢?也是六殿下的人?”

“不算。魏崇安是墙头草,谁赢他帮谁。但六殿下提前给他递了个话,说陈家的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让他见好就收。魏崇安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卖六殿下一个面子。”

所有人都在棋盘上。

贡院搜检时帮马平川解围的绿袍提调官,府衙上当堂驳回陈锦指控的魏崇安,连夜送来核准公文的沈道年,一环扣一环,没有一步是巧合。

他林昭带着五个寒门学生杀进前十,固然是真本事。但这份真本事能安安稳稳变成红榜上的名字,靠的是六皇子在暗处替他挡了所有脏活。

这笔账,赖不掉。

“你昨天问我合不合作,我没接。”林昭把粥碗推到一边,“今天给你个回话。”

沈云裳折扇停了。

“合作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林昭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院试之前,六殿下的人不许接触我的五个学生。他们是考生,不是棋子。科举这条路,我自己带他们走完。”

第二根手指。

“第二,沈鹤鸣的案子我要参与,但翻案的时机由我来定。三皇子的线太深,急了只会打草惊蛇。”

沈云裳靠在椅背上,没打断他。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那个棋手系统的‘棋子标记’功能,我知道激活之后是双向的。你能看我的面板,我也能看你的势力情报。但我需要你把标记的激活条件改一改。”

沈云裳终于动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折扇尖点着桌面。

“改成什么?”

“不绑定阵营任务,绑定个人协议。我跟你合作,不是跟六皇子卖命。哪天合作不下去了,标记随时可以解除。”

院子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沈云裳打量他,那种目光跟昨天巷子里一模一样,在拆密码箱。

“你倒是把我的系统研究得挺透。”

“职业病。”林昭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猎头嘛,签合同之前不把甲方底裤翻一遍,那叫失职。”

沈云裳忽然笑了,笑得毫无防备,肩膀都在抖。

“行。”她伸出手,“前两条没问题。第三条,我需要回去跟六殿下确认,棋子标记的底层权限不在我手里,在系统本身。但个人协议这个思路可以谈。”

林昭没握上去。

“确认完了再握。”

沈云裳的手又悬在半空,跟昨天巷子里一样。

她收回手,折扇啪地展开,站起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对了,陈家昨晚连夜往南昌送了封快信。收信人不是三皇子的幕僚,是江西盐运使衙门。”

林昭喝粥的动作停了。

“盐运使跟陈家什么关系?”

沈云裳没回头,折扇在掌心转了一圈。

“元和六年,签字把我姑父沈鹤鸣送上流放路的人里头,盐运使排第二。排第一的那个,上个月刚升了江西布政使。”

院门吱呀关上,石青色的袍角消失在门缝里。

林昭放下碗,手指在桌沿上叩了三下。

沈玉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支笔,指节发白。

“先生,布政使管一省民政财政,如果他跟陈家是一条线上的……”

“那陈渊被革职这件事,根本伤不到三皇子的根。”

林昭站起来,走到方竹青蹲着的墙根底下。

方竹青抬头看他。

“从今天起,每天加两篇策论。”

方竹青没问为什么,站起来就往屋里走。

林昭回到石桌前,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翻到官运值余额。

二十九点。

距离八十还差五十一。

院试,必须全过。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他非常震惊,沈云棠的系统,竟然让六皇子也知道了,

这,是可以让一般人知道的吗?况且对方还是古代人。

不,并不能断定是古代人。

既然有两个穿越者,又怎么不能有第三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