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眼神闪烁，喃喃出声，“我知道时间不够了，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可能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失败了，只能先强行收网，这一把就看能不能赌中这只大鱼。”
随即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沈辞。
“把王启文、王钊、吴有为、苏临水这四个人的资料履历全部调出来。”
苏铭语速极快，“我要看最详细的档案，他们从出生到现在，干过什么工作，调动过几次，人际关系，越详细越好，全都要。”
沈辞立刻站起身，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走向靠墙的档案架。
没过多久，沈辞抱来一摞厚厚的牛皮纸袋，放在苏铭面前的桌子上。
这都是从总部传真过来的涉案人员的机密资料。
苏铭解开牛皮纸袋上的白线，抽出里面的档案文件。
他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建设！”
“跟我说说，矿上的人对吴有为、王启文和苏临水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评价。”
苏铭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盯着冯建设。
“不要官方通报上的那些废话，我要听工人们私底下的评价，越真实越好。”
冯建设沉吟片刻后，开始根据自己在黑水矿的见闻，客观的复述着。
他一边说，苏铭一边用笔飞快的记。
陆野挑了挑眉，看着苏铭那近乎癫狂的专注状态。
有点看不懂苏铭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脑力活，他插不上手。
索性站起身，推开情报仓的门，走到外面透气。
夜晚的冷风灌进领口，陆野的头脑顿时变得清醒了不少。
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顾子昂也出来了。
他冲着陆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多说废话，径直走向旁边的训练仓。
陆野靠在门框上，淡淡的看着顾子昂的背影。
很快，训练仓里传出沉闷的击打声。
“砰！”
“砰！”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沙袋摇晃的铁链声清晰可闻。
陆野苦笑着摇了摇头，一百万次出拳，一百万次鞭腿。
这是他随口开出的苛刻条件，顾子昂真的当真了。
这两天他也疲惫到了极点，此时却并没有选择去睡觉，而是疯狂地透支自己的体能。
............
几个小时过去。
夜色越来越深，农场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情报仓内，白炽灯依然亮着。
苏铭面前的白纸已经被写得密密麻麻。
各种线条、箭头将王启文、王钊、吴有为、苏临水四个人的名字交织在一起。
旁边还散落着十几张废弃的草稿纸。
苏铭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灯光。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力量，异常充沛的精力，略带兴奋的握了握拳头。
若是换作以前，连续熬夜进行这种高强度的脑力推演，他早就顶不住了。
沈辞已经撑不住了。
她趴在苏铭手边的桌子上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身上披着苏铭的皮夹克外套。
桌子对面，冯建设也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他的嘴巴微张，嘴角淌出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训练仓那边，击打沙袋的声音变得迟缓起来。
“砰……砰……”
频率明显下降。顾子昂的体力显然已经逼近极限。
但他每一拳砸在沙袋上的力度丝毫未减。
那种沉闷的撞击声，彰显着他绝不放弃的意志。
苏铭放下手中的铅笔，抬头看向门口。
陆野正靠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苏铭轻咳了一声。
陆野猛地睁眼，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
苏铭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指了指还在熟睡的沈辞和冯建设。
陆野会意，他点了点头。
两人蹑手蹑脚地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出了情报仓。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邃。
农场空地上的杂草在冷风中摇曳，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
苏铭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他额前的发丝随风飘动。
“两天后，准备收网行动。”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陆野，笑着开口。
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陆野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眼中寒光闪动。
“终于能动手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杀意也几乎压抑成实质。
但片刻后陆野皱起眉头。
“王钊呢？”
“你说的那条大鱼呢？”
苏铭搓了搓手，将手插进裤兜里。
“这鱼恐怕得咱俩亲自去钓了。”
陆野盯着苏铭的侧脸，等待下文。
“等建设醒了，我会让他做两张我们俩的通行证。”
“两天后的收网前夕，你要和我进黑水矿。”
陆野愣了愣，随后面色大变。
“你疯了？”
“黑水矿现在全面戒严，矿里明面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人，而且都有长枪短炮。”
“我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毫发无损，你进去干什么？”
苏铭嘴角含笑，他毫不退让地迎着陆野的目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遥遥指了指远方黑水矿的方向。
“我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我发现，只有我亲自入局，才有一丝机会找到这条大鱼的破绽。”
苏铭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
“我不亲自去，你们根本不可能找到。”
陆野耳朵动了动。
【中级敏锐听感】催动，确认周围除了风声再无他人后，他上前一步，死死抓住苏铭的肩膀。
“再大的鱼，也没有你重要。”
苏铭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他看着陆野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心中思绪翻涌，随后他垂下眼帘，幽幽开口。
“但如果这条鱼抓不到，我会后悔一辈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刻骨的执拗。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清俊的脸上露出之前从未展露过的豪气。
“赵洁、白鹏峰已经打了样。”
“他们一家三口用命递出了珍贵的情报，我才能一层层揭开这层扑朔迷离的面纱。”
苏铭咬紧牙关，下颌肌肉绷紧。
“这把棋，我一定要下到最完美。”
说到这他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还有我现在的身体素质你又不是不知道。”
“自保应该问题不大，再说了，不还有你这个怪物当我的保镖吗？”
陆野抿了抿嘴，松开手，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