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唐人街边缘的老旧贫民出租屋。
墙面斑驳起皮,楼道堆满杂物,空气中常年飘着一股油烟、霉味混杂的怪异气息。
自从被EA赶出门、彻底沦为黑户之后,高振宇和苏曼妮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正规公寓、小区、长租酒店,全部需要合法签证、身份备案、社保记录。两人无签无籍,是彻头彻尾的黑户,根本没有资格租住任何正规房源。
唯一能收留他们的,只有这种华人私搭乱建、不用查身份、不用备案、脏乱差的贫民小单间。
曾经出入鹏城高端商圈、住精装公寓、一身名牌的海归高管和精致女友,如今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破房间里,落差大得让人窒息。
最致命的矛盾,终究落在了那笔仅剩的钱财上。
EA当初结算的三成定金,两百多万人民币,全部兑换成美金后,一直死死攥在苏曼妮手里。
当初出逃匆忙,银行卡、资金账户、转账权限全部被苏曼妮把控,高振宇从未多想。
直到彻底断了所有后路、穷困潦倒之后,他才猛然惊醒——救命的钱,全不在自己手里。
狭小昏暗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快要窒息。
高振宇满脸疲惫,浑身是油污,手掌磨得通红起泡。
为了活下去,曾经年薪不菲的鹅厂高管、留洋精英,如今只能隐姓埋名,在唐人街的中餐馆后厨刷盘子、洗厨具、干最脏最累的杂活。
黑户没有选择权,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底薪保障,任由老板压榨,每天累死累活十几个小时,到手的微薄收入勉强够两人糊口。
反观苏曼妮,依旧改不了骨子里的虚荣惰性,不肯出去打零工,每天窝在破旧出租屋里,好吃懒做,依旧惦记着奢侈品、惦记着曾经的光鲜生活。
这日夜里,高振宇拖着透支的身体回到出租屋,连日的劳累、屈辱、悔恨、绝望积压到了顶点。
他盯着妆容依旧精致、半点不肯吃苦的苏曼妮,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把钱拿出来。”
苏曼妮抬眼,满脸不耐,故作听不懂:“什么钱?”
“别装糊涂!”高振宇陡然拔高声音,眼底满是猩红,“EA给的那两百多万,全部在你手里!现在我们日子过成这样,我每天累死累活刷盘子卖命,你把钱死死攥着不放,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笔钱,是他赌上职业生涯、赌上人生、叛国窃密换来的全部代价,是两人绝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苏曼妮自始至终,一分都不肯拿出来。
面对高振宇的质问,苏曼妮彻底撕破了往日温柔懂事的伪装,满脸刻薄冷漠,毫无半分愧疚。
“钱在我手里,凭什么要给你?”
“高振宇,你搞清楚,是你搞砸了一切!是你偷资料没用、是你被EA抛弃、是你害得我跟着你沦落他乡、变成黑户、有家不能回!”
“我没让你赔钱,没跟你分手跑路,已经仁至义尽了。这笔钱是我的保障,是我以后翻身的底气,你别想动一分!”
一番话,自私冷血到了极致。
高振宇浑身发抖,气血翻涌,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当初是谁日日逼迫他要钱要房要彩礼?
是谁要挟他铤而走险?
是谁洗脑他出国就能荣华富贵?
如今赌输了,所有过错全是他的,所有好处全是女方的。
“那是我拿命换来的钱!”高振宇死死攥拳,指节发白,“没有我冒险窃密、连夜出逃,你连这两百多万都没有!现在我每天卖命糊口,你攥着我的救命钱享福,你良心不会痛吗?”
“良心?在这个破地方,良心值几个钱?”苏曼妮嗤笑一声,眼神冰冷无情,“你没本事、没出路、没未来,我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彻底的撕破脸皮,彻底的自私利己。
两人当场爆发激烈撕扯,争吵怒骂、互相推搡,狭小的破旧出租屋内,曾经虚假的爱意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丑陋的人性。
无论高振宇如何争吵、哀求、对峙,苏曼妮态度坚决,咬死不肯松口,牢牢把控着全部存款。
自此,两人彻底形同陌路,同居一室,却彼此猜忌、彼此怨恨,日子过得压抑扭曲。
高振宇彻底陷入地狱般的生活。
白天,他在餐馆后厨被老板肆意辱骂压榨,干最底层的苦力活,受尽洋人、华人的白眼;晚上,回到破旧出租屋,还要看着好吃懒做、冷漠自私的苏曼妮,独自承受无尽的憋屈与绝望。
他日日煎熬,身心俱疲,看着苏曼妮手握巨款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受苦,心底的恨意一点点生根、发酵、疯长。
他无数次幻想过翻身暴富、出国荣华,到头来,只剩永无出头之日的绝境和无尽的内耗。
这天深夜,高振宇结束了通宵的打杂工作,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凌晨两点独自走回出租屋。
楼道昏暗潮湿,风声萧瑟刺骨。
他刚走到房门门口,还未推门,就听见屋内传来不堪入耳的暧昧声响,夹杂着女人慵懒的笑声,还有陌生黑人男人的粗犷语调。
一瞬间,高振宇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踹开破旧的房门。
屋内灯光昏暗,床榻凌乱不堪。
眼前刺眼、肮脏、不堪的一幕,狠狠扎进他的眼底。
苏曼妮衣衫不整,依偎在一个高大的黑人混混怀里,举止亲昵放荡。
那黑人是周边街区无所事事的底层混混,游手好闲、混迹贫民区,专门勾搭滞留黑户、落魄外人。
两人肆无忌惮,全然没料到高振宇会深夜归来。
短暂的死寂后,黑人混混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一脸戏谑地打量着门口狼狈瘦弱的高振宇,眼神充满嘲讽与轻蔑。
苏曼妮更是毫无愧疚,被撞破丑事之后,脸上只有慌乱,随即化作破罐子破摔的冷漠。
“你回来了?”苏曼妮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歉意。
那黑人混混更是嚣张至极,直接起身上前,一把推开高振宇,嘴里吐出轻蔑的英文脏话,抬手就狠狠一拳砸在高振宇脸上。
砰!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高振宇本就疲惫虚弱,根本无力反抗,当场被打倒在地,嘴角溢血,脑袋嗡嗡作响。
黑人混混居高临下地踹了他两脚,嚣张地搂着苏曼妮,肆意嘲弄,仿佛在驱赶一条碍眼的流浪狗。
而苏曼妮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没有半句阻拦,没有半分心疼。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屈辱、背叛、绝望、恨意,瞬间冲破了高振宇最后的理智。
他赌上一切、葬送人生、背负骂名、流落绝境,日日吃苦卖命,换来的是女友的背叛、出轨、冷眼相待,是被外人肆意殴打羞辱,是自己一无所有、对方手握巨款风流快活。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苦难都由自己承受,所有好处都被她独占,还要受尽背叛与羞辱?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极致的绝境,彻底撕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残存的人性被滔天恨意彻底吞噬。
高振宇双眼赤红,面目狰狞,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疯兽,猛地从地上爬起,抄起桌角用来拆快递、切杂物的锋利小刀。
不等苏曼妮和黑人混混反应,他红着眼疯狂扑了上去。
昏暗破旧的出租屋内,瞬间响起凄厉绝望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