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褚汐裹紧了身上的黑金斗篷，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去，疑惑地开口：“师父？”
屋内，此刻却一片寂静，隐约能感受到凝滞而僵硬的气氛，若非系统地图上代表‘沈星阑’的绿色光点还在闪烁着，褚汐都以为出现意外了。
估摸着自家师父可能又睡着了，她便直接推门而入，岂料刚关了门，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什，什么情况？”
“冷公子？”
只见冷寒川坐在桌边，仍旧是一身贵气的装扮，手里抛着灵石，慢悠悠地和少女打招呼。
沈星阑则是靠在对面的软榻上，一手撑着头，一边打着哈欠，眉眼间虽然带着疲倦，却仍旧凝视着冷寒川，眸色隐隐带着阴沉。
哪怕是初来乍到，褚汐都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相当不友善。
“师父，怎么了？”
她眨了眨眼，有些懵逼地走上前，站在了沈星阑的身旁。
见状，男人眸中的阴沉才算是缓和了几分，抬头，对着褚汐温和地一笑：“别担心，小五，只是有个家伙阴魂不散而已。”
这骂的肯定是冷寒川吧！
褚汐心里泛起嘀咕，抬眼，试探性地看向对面的青年。
冷寒川也不恼，只是无奈摇头，对上褚汐探究的眼神：“褚道友，我也不知道沈宗主为什么对我抱有敌意。”
“我特意叮嘱了所有商会，只要是道宗来人，都要好生接待，所有消费都由我来承担，可……我也不懂为什么都这样了，沈宗主还是不满意。”
“甚至，因为沈宗主第一次来界山城，我还安排了清风酒楼接待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怠慢了。”
说到这里，青年显然也是有些委屈了。
他的双手一摊，望着褚汐：“褚道友，作为朋友，我应该没有哪里做得不好吧？”
“……”
褚汐张了张嘴，默默点头。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冷寒川作为万仙盟盟主之子，的确处处都做得周到，清风酒楼也的确是整个界山城最好的，挑不出毛病。
见少女点头之后，冷寒川眼底的笑意渐深，又道：“褚道友，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的用心良苦。”
“可能……还是我们年轻一辈的修士更能聊得来吧？对了，褚道友，你想要的醒神香，我备了整整一个仓库的货，要不现在就带你去看看？”
一整个仓库？！
喂，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褚汐倒吸一口凉气，尴尬一笑：“不，不用了，我只需要一百克而已。”
“那怎么行？我冷公子什么时候出手这么小气过？褚道友，你这是存心让本少在望仙城的狐朋狗友们看不起我呢！”
冷寒川当即拒绝，伸手就去拉褚汐，另一只手还点燃了传讯符，对商会的管事吩咐着：“东西备好，把所有客人请出去，本少要包场。”
他的态度倒是和善，只是热情到过分，褚汐一时间也不好同冷寒川直接动手，所以连忙躲避着青年伸来的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星阑终于开口了。
“冷公子，你离我家小五太近了，而且——她不想去。”
“……”
冷寒川的动作一顿。
男人直接挡住了他伸过去的手，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一分强硬的意味。
直到这时，冷寒川才看向沈星阑，被按回去的手骨都在隐隐作痛，此刻才意识到眼前之人似乎也有些不一般。
也对……
哪怕道宗是倒数第一的宗门，但沈星阑毕竟也是一宗之主。
一见自家师父都开口拒绝，褚汐总算是缓过一口气，躲在沈星阑的身后，偷偷打量着冷寒川。
见状，青年的眼神总算是落到了沈星阑的身上，忽地一笑：“沈宗主当真是好脾气，我足足叨扰了你几天时间，现在才发脾气。”
“既然褚道友也是刚来界山城，想必也要休息吧？那我们之后见，清风商会随时给你备着货，尽管来。”
“多谢冷公子。”
褚汐开口应了一声。
随后，冷寒川才摇着折扇，慢悠悠地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以后，褚汐才从男人的背后钻了出来，在对面的椅子坐下，难得像咸鱼一样趴着。
“唉……这个有钱的大少爷，但凡像罗仙仙和陈宏那样怀得彻底，我早就动手了，偏偏他的行事又难以捉摸，实在是难搞。”
“最难搞的，还是他的身份，许灵儿的确是少盟主，还是仙尊转世，但好歹也只是一个转世，可冷寒川是真的有一个盟主的老爹……”
少女还趴在桌上嘀咕着。
但沈星阑的指尖一顿，忽然道：“仙尊转世？哪位仙尊的转世？”
“嗯……好像叫曦月仙尊，冷寒川说过，这位是大乾仙朝的创始人，似乎就是第一任女帝。”
听到褚汐的解释，男人并未多问，只是垂下眼。
她歪头看去：“怎么了，师父？”
“没事，只是醒神香还没有买到，冷寒川猜到是你想要，便不打算卖给我了。”
这倒是那个大少爷能干的事，不过褚汐并未在意，摆手道：“那我明天隐藏身份，去一趟清风商会就是。”
话音刚落，她才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对上了沈星阑温和中带着审视的眼神。
向来平和、包容一切的眼神，又似乎能看穿所有事。
良久，无言——
褚汐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家师父的威严，没敢再趴着，倒是乖乖地坐在原地：“师父。”
“小五和冷公子很熟？”
“不，不熟……”
“所以，这些都是他想招揽你的手段？”
“可能？”
少女试探性地反问。
见状，沈星阑忽然无奈地叹气，招了招手，直到褚汐凑在他的面前时——
他用冰凉的指尖，捏住少女软软的脸颊肉，肃然道：“招揽，是恩威并施，冷寒川既然给了你的好处，那……‘威’呢？”
“小五，你虽然天赋卓绝，乃是当世第一的天才，但你连许灵儿在万仙盟内的处境都看不穿，万万不可和冷寒川扯上干系，明白么？”
“？”
褚汐被捏着脸，只能眨巴着杏眼，表示反问。
直到，听见男人轻飘飘的一句：
“满大街都是你的好名声，小五，关于你在大荒的经历，到底有谁才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