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把火,烧向李承乾

大唐第一谋 寒梅惊雪

“弹劾杜荷?”

李世民脸上毫无波澜。

房玄龄、魏徵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长孙无忌、高士廉、马周等人浑似听不到,如泥塑的佛一动不动。

无他——

杜荷虽是驸马,可摆在朝堂之上实在不值一提。

小人物的小事件,自然不需要大人物出手。

韦挺抓了下衣襟,向下拽了两下。

御史大夫崔开走了出来,高声喊道:“陛下,杜荷为他人干谒行卷大开方便之门,这背后或有利益交易,暗中指使,以操控科举,招揽人才,当彻查。”

给事中卢韶紧随其后:“陛下,杜荷以巧匠之法行力能扛鼎之事,虽是有功,却有取巧之嫌,以致让太子误入歧途,臣深感忧虑,数日来,寝食难安……”

房玄龄面色凛然,这矛头又一次对准了李承乾啊。

魏徵阴沉着病态的脸。

杜荷留在东宫确实是个祸害,这个人通过一年考察期来稳住局势,又借力能扛鼎来影响太子,这才有了《治国方法论》。

这些计谋看似高明,实则是将东宫置于险境!

如履薄冰!

临渊而行!

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东宫更立大事!

此人——

太年轻!

太招摇!

太急切!

又一次,授人以柄!

李世民观察着朝廷重臣的神情姿态,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时,发现他竟沉得住气。

往日里对他弹劾,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跳出来斥责咆哮了。

李世民抬手:“卢给事中,何来太子误入歧途,寝食难安一说?”

卢韶肃然道:“臣等研读过《治国方法论》,发现满纸皆是荒唐言!以一个无法推而广之的特例,提出一套策论,指点政务民事,不过是搏名罢了!”

“最为可怕的是,一旦开了人人取巧,随意破除固有之法的先河,日后谁还在乎规矩,守规矩?长此以往,大唐岂不是要礼崩乐坏?”

“臣心忧虑,敢问太子——”

“方法论除了力能扛鼎之外,还有何用?”

“此论提出,居心何在?”

洪亮的声音横扫大殿,震动朝堂。

孔颖达深感不安,于志宁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两人只是想弹劾一下杜荷,让他离开东宫,免得每次见到他都得低三下四喊一声“杜师”,怎么就被人当成了一把刀,转身砍在了李承乾身上?

身为东宫属官,说李承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被人当枪使,还是头一次。

孔颖达刚想说话,国子司业朱子奢便走了出来:“陛下,太子的《治国方法论》,观点新颖,若当真有助于治国理政,应给嘉奖。只是就当下而言,方法论只有力能扛鼎一条,我等愚昧,愿请教太子,方法论可还有其他用处,助益国事民生?”

韦挺愣了下。

朱子奢竟然站了出来?

还真是出人意料。

毕竟他与魏王李泰素无交集。

不过无妨,谁挥刀落身上不是伤?

李承乾,你不站出来也不行了!

今日,就让你颜面扫地!

李世民对朱子奢参与此事略感诧异,看向李承乾:“太子,你可有话说?”

李承乾从容走出,行礼之后,言道:“父皇,因力能扛鼎之事,儿臣仓促提出《治国方法论》,确实欠缺考虑,朱司业与诸位诘问的有道理。”

朱子奢期待的目光一下子熄灭了。

刘洎凝眸,他竟然认错了?

韦挺诧异,往日好脸面,爱争执,自以为是的李承乾,竟也有低头的时候?

魏徵点头。

不争就是争,这个时候放低姿态是对的,毕竟真辩论起来,你也说不过人家。

“但是——”

李承乾话锋一转:“在国事民生之中,寻求更新、更好、更有效的方法,突破常规,儿臣不认为有错,更谈不上坏了规矩。以力能扛鼎来看,此虽巧思,可若是说它对国事没有助益,在座的诸位恐怕没人会认可吧?”

卢韶见群臣纷纷点头,开口道:“可方法论,总不能以特例论之。敢问太子,除却此事,还有何用?”

咄咄逼人!

李承乾淡然一笑,轻松应对:“何用?自然是有大用!父皇,诸位,方法论可以用在教育之上,大幅提升教育效果,可用来扫文盲于天下,普教育于万民!”

“早年间,父皇便说过,要招揽天下英才,尽为朝廷所用!儿臣想,大唐有识字者十万,英才不过数百,若有朝一日,大唐有识字者百万,英才岂不是数以万计?”

“古人云,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又云,凡以教化不立而万民不正也。夫万民之从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堤防之,不能止也。”

“若以新的方法去推教育之道,则可以在二三十年内兴盛教育,推行教化,定能为朝廷供贤才,安邦定国!”

于志宁瞠目。

扫文盲于天下?

这话怎么听着——好耳熟!

孔颖达老脸哆嗦了下,这不是杜荷的那一套说辞吗?

魏徵担忧地看向李承乾,这个家伙是不是飘了?

房玄龄也有些疑惑。

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一眼李承乾,深邃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群臣哗然。

韦挺暗笑。

你李承乾当一回王八缩回去脑袋,也没什么了,既然敢反驳,那就让你连最后的体面也保不住!

卢韶喊道:“陛下,臣从未听闻过教育之道还有捷径,还请太子示于我等。”

李世民的手在御座上拍了下,言道:“太子,教育之道,自古不易,哪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扫文盲于天下,若真有,朕也想看看。”

李承乾侧身看了看群臣,不少人眼神中带着讥诮,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杜荷说得没错——

后发制人,未必不可!

李承乾正了下衣冠,肃然道:“父皇,古以简帛为主,阅读、存放、书写皆是不便,且成本颇高。待西汉造纸,东汉蔡伦改进之后,蔡侯纸取代简帛,教育之火,熊熊燃烧。”

“诸位谁要否认,蔡侯纸没有为教育之道做出大贡献?难道说,以纸张取代简帛,不是一种方法论?如今,有一乡贡名为苏在朝,与驸马杜荷一起打造出了新的教具!”

“既然父皇与诸位想要看方法论的成果,儿臣恳请父皇,传杜荷、苏在朝携全新教具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