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怎么又不想离婚了

周予琛挂断电话,将手机又丢在一旁。

沈棠盯着床单上一左一右两部手机,气得牙痒。

“我问过你了。”周予琛语气十分欠揍:“是你自己要我接的。”

“如果你说了是我的电话响,而非你的,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接听!”

沈棠觉得自己现在这幅姿势,与周予琛讨论话题十分吃亏。

她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你放开我!”

周予琛深邃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这才松开一直抓着她的双手。

低头去检查自己身上因为沈棠挣扎时,再次弄伤的伤口。

沈棠看了眼有些渗红的纱布,抿了抿唇。

想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抓着自己的手机,悉索地下了床。

“喂,许科长……”沈棠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常:“抱歉,您刚才打给我?”

沈棠已婚的事院里人尽皆知,离婚的事倒是无人知晓。

许科长对大清早有个男人接她电话的事没有任何好奇,反而还道了歉:“小沈啊,要你提前结束休假是不好,但这段时间,聂医生带着团队去了国外进修,整个研究员李就属于你的解剖水平最高。”

许科长说起的是正是周予琛昨天接受警察询问的凶案。

当时的沈棠还没有醉得彻底,虽是只听了个大概,但结合许科长的话,立刻就将其串在一起。

“市局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已经争得受害者家属的同意,将受害者送来院里,要求我们解剖出具法医报告,看看有没有什么可发现的地方,能够帮助侦破案子。”

许科长继续给沈棠戴高帽:“你进研究院的时候,大家都说你像极了聂医生年轻的样子。漂亮聪慧,专业技术过硬。你也是聂医生认可的徒弟了,你师傅这趟去国外半年回不来,你可得替她顶上,给咱们研究院这次长长脸,帮助市局处理好解剖证据这一块。”

聂医生是研究院里解剖行业中,资历最强的女法医。

港岛人,一心追求事业,不沾情爱。

快五十岁了,孑然一身,将自己所有的心血奉献于科研之中。

前段时间聂医生联合国外的法医做了个讨论人体基因体能否通过后天改变的横向论题。

此时带着自己的助手飞去了瑞士,可能会在那里呆上好长一段时间。

沈棠得知后本来也想跟着一起去,但最终还是被聂医生劝下。

这个课题才刚落地,前期还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做。

就算沈棠现在跟着聂医生一起出国了,也只是做些打下手的粗活。

聂医生虽不明白沈棠为什么会那么积极地想要参与改变基因体的研究,但她同样欢迎并且鼓励女性要努力向上攀登。

她应允沈棠,要她在国内先替自己顾好研究院内的本职工作,等到国外的课题一旦上了正规,就会以师傅的名义,让沈棠参与道课题研究中。

沈棠连连答应。

有这样的关系在,许科长一说,沈棠便马上回答:“科长,我今天就返回研究院。”

挂断电话,沈棠快速地洗漱了一番。

等将牙刷牙杯摆在洗面台上时,她微微停顿。

自己搬家走的时候已经收走了所有属于她的东西,包括那些牙杯、牙刷,以及毛巾等各类私人物品。

毕竟她也知道,自己在周予琛心中十分不堪,她走了,他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属于她的东西还留在这里。

那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一套崭新的?

周予琛从卧室走来,手还捂在刚才二次受伤的地方,神情不悦。

“让开,我要洗漱。”

沈棠往旁边退开半步,却没有立刻夺门而出。

依旧怔怔地盯着被自己用过的牙刷牙杯。

“这个——”她伸手指了指。

沈棠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脑袋里有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

周予琛不会是因为舍不得自己,所以又眼巴巴地买了一副一模一样的牙具,摆在家里吧?

就像是他们的手机型号一样。

就像是他之前送的,令她误会的手表一样?

这些一样的东西,就是他专门买下来,留给她的?

这样的念头像是海底的藤曼,一旦长出,就疯狂的繁衍衍生。

沈棠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别去想这些虚妄的想法。

她混沌的大脑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小人劝她要保持清醒,不要忘记这些年她被周予琛伤得有多深,有多痛。

而另外一个小人则是在劝说她,周予琛还会花心思准备和她一样的东西。

他对自己并不是这些年表现出来的一样,那么痛恨自己?

他们之间的裂缝似乎还有转圜的可能。

沈棠深吸一口气。

若真是这样。

若周予琛对她并全是恨意,是不是说明他还对她留有从前的感情?

他们之间还有能沟通的可能?

如果是,那她或许……

或许可以堵上一把,将所有真相告诉他?

沈棠的脑海里闹得不可开交。

周予琛却漫不经心地挤着牙膏,眼皮都没掀,说:“这家你不是早就搬出去了吗?管不着我准备这些东西是给哪些女人用的。”

他这一席话犹如一盆凉水,哗的一声泼湿了沈棠。

浑身的燥热在这盆凉水中顷刻消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脸颊上仿佛被人无形地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是了。

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都已经搬出了檀宫,这里早已经不是她的家,随时可以迎来一位新的女主人。

女主人可以是姓盛,可以姓刘,姓林。

但永远不会再是她沈棠了。

她刚才那些可笑可叹的念头一定是因为昨晚的酒精还没代谢,令她大脑皮层受到损伤,才会冒出来的。

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地收拾自己。

与周予琛彻底划清界限,离开这里。

愤怒压过了酸涩,沈棠低着头侧过身,从周予琛的身后擦身而过。

“沈棠。”反而是周予琛停下动作,眼神晦暗不明地叫听她。

“你对我给谁准备牙具那么感兴趣,不会是睡了我一晚上,就反悔了,不想离婚了,要继续赖在檀宫了吧?”

“不是。”沈棠的声音很轻:“我马上就走。另外,昨晚只是一场意外,不会影响到我们离婚的结果。还有一个多礼拜就到冷静期结束了,到时候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周予琛冷冷地从镜子里盯着沈棠看,仿佛要在她脸上看穿个洞。

半晌,才收回视线,冷言冷语:“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