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皇上來过以后 唐影又开始拾起许久未练的白泽长生术 一则是为了寻找克制明崇俨的办法 另一则是因为放不下李淳风 便想在生活中多加一些他的痕迹
时间过了半个多月 一个清晨 她站在蓬莱山的枯树顶上舞剑 昨夜漫天飞雪 如今这座人造的小山上都盖上了一层白色的被子 看上去静谧非常
她极目远眺 只能看到皇宫全貌 再远便是白色的里坊房檐以及模模糊糊的西山 曾经李淳风在西山小屋便能看见她在长安城奔走 究竟何时自己才能练成这般目力呢
她正出神 忽然听见身后树枝断裂的声音 回首一看 原來是穿着浅黄色羽毛披风与海蓝色长袍的李贤
“阿影 你轻功竟然如此之好 ”他像是很惊讶 李家皇子们从小都有师父教骑射功夫 所以应该也会些拳脚 但如唐影这般擅长轻功的人应该从沒见过
唐影跳下來 冷冷问他 “你來做什么 ”
李贤恢复灿烂中带些傲慢的笑意 歪着头说:“昨夜下了大雪 本王想到你孤零零住在这里 怕你着凉 ”
唐影“哦”了一声 指着山下说:“你看到了 我很好 赶紧下山吧 雪天不好走 ”
李贤迈着方步慢慢蹭过來 “怎么如此冷淡 俗话说一日夫妻……”
唐影沒等他说完便将宝剑架在他脖子上 “再说一个字我就杀死你 ”
李贤抖了一下 身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雪地上 他很快便回复了以往的泰然自若 用手指拨开剑尖 “你是嘴硬心软 我知道你才舍不得呢 ”
唐影确实毫无办法 只得把剑收回剑鞘 不再理他朝屋子里走去 忽然被从后面抱住 一束嫣红梅花伸在眼前 他有些扭捏的声音从身后传來 “我见今年梅花开得喜庆就采來些给你 希望你看到也能高兴些 ”
这些花确实极为娇艳饱满 看了叫人心里也暖暖的 不过唐影不敢接下來 怕李贤得寸进尺 故而闭着眼睛道:“你去招惹别的姑娘吧 我不喜欢这一套 ”
李贤故意拖长音说:“原來如此……记住了 ”当即将手里花枝都扔了出去
“诶 你干什么 ”唐影挣脱他的怀抱 把扔掉的花枝都捡了回來 包括他一开始掉下的那支
李贤似早料到了 忍着笑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
唐影忿忿回答:“你已经折了它们 难道还忍心让它们遭人践踏吗 ”
李贤笑着推开门 熟门熟路的从屋角的木几上拿來只花瓶 转了一圈沒见有水 就出來抓起雪塞到花瓶里 “上次我來 看见花瓶空着 就想好等梅花开了采來送你 ”他只进去走了一圈身上便沾了几根黑色的死气 好在死气因为他身上有白火的种子不敢太侵入他的身体
唐影皱着眉 趁接过花瓶的时候捏住他的手腕 用白火驱散了死气 李贤见她意外的亲昵动作 以为芳心已被打动 就顺势将她揽在怀里 想要亲热一番 却被她巧妙的躲开了
她一把夺过花瓶 将梅花系数插好 挡在门口对他摇了摇 “花我收下了 你走吧 ”
李贤吃了闭门羹 脸上笑意丝毫不减 他说:“不让我进啊……沒关系 我今天本來也是邀请你出宫去玩的 ”
唐影听到“出去”二字眼睛亮了一下 但很快就暗淡了下來 “沒有皇后的命令我不能离开皇宫 ”其实武媚的命令不算什么 她怕的是明崇俨
李贤挤挤眼 两步走到阶梯边 朝下面一伸手 “你 上來 ”不多时 一个穿着土黄色衣服的小太监就“噌噌”跑了上來 恭敬地站在他身边说:“王爷唤小的 ”
李贤朝唐影挑挑眉 “你看 他跟你个头差不多吧 ”
“嗯 ”还沒容唐影琢磨 他就一声令下 “叫你拿的衣服带了吗 ”
“回王爷 都准备好了 ”小太监双手托着一套太监宫衣和帽子到他面前 他接过递给唐影 “你穿上这个 再坐上我的马车 肯定沒人知道你的身份 ”
唐影不伸手 “就算一路畅通 万一谁來找我可如何是好 ”
李贤将衣物硬塞到她手里 “快去换來吧 后宫这么大 你且说去别的地方游玩不就好了 一时走岔路也在所难免嘛 ”
唐影在这宫里确实呆的憋闷了 以往是沒有什么兴致去琢磨出宫的办法 今天听见他撺掇 心中还真有点对外面的向往 李贤捕捉到她的神情 就连推带劝的叫她去换衣服了
沒多久 唐影就穿着太监的宫衣走出來 李贤看得双眼发光 忍不住拉着她的袖子说:“你穿这样的装束竟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本來说出去还给你平时的衣服穿 这样看來也不用了 ”唐影眼睛转转 回去又穿了胡服的裤子在里面 “我可不愿意一直穿着这身袍子 走吧 快走 诶 去哪 ”
她竟然连目的地都沒问就急着出去 这句话完全暴露了她的心态 李贤此时卖开了关子 “出去你就知道了 ”
唐影原本就对后宫极为熟悉 再跟着大摇大摆的李贤 沒费什么事就离开了宫墙 出來后 她尽情呼吸着凌冽的空气 欢快的像只小鸟 李贤叫她去马车里换了胡服 两人命下人赶了马车直奔平康坊
一听这地名 唐影有些傻眼 “你吃花酒叫我作甚 放我下來 我还是回宫好了 ”李贤攥住她的手腕 “急什么 保证你喜欢 ”
马车拐进一个院子 李贤扶着她下车 有伶俐的小厮去将马车拉到后院停好 唐影瞥见小厮打量她的神色 身上一阵不自在 又要回去 李贤倒是沒有阻拦 而是讥笑道:“我原本以为你与众不同 而且还在这附近抓住了贺兰敏之 沒想到你思想也如此守旧 ”
唐影瞪他一眼 “我也不是沒來过 只不过我看着你长大 现在陪你花天酒地成何体统 ”李贤翻了个白眼 “你总说这样老气横秋的话 若看容貌 你看起來比我还小呢 别磨蹭了 大家还在里面等着 ”
“大家 还有谁 ”唐影怀疑是他众多相好 十分不自然的跟着他往内堂走去 谁知他们并沒有在大堂饮酒作乐的地方停下 而是进了最里面一处僻静的小屋
远远就听见里面正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 走近点 听见的是“奸佞”、“愚蠢”等激烈的措辞 李贤得意的瞥了她一眼 一把推开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