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传來了宫女的议论声,“就是个傻子,一句话就被吓成那样了,怡夫人看起來挺聪慧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傻子?”
“可不是,还是个皇子呢,不过也的亏他是个皇子,要不然能活到现在,生在平民百姓家,早就养不活了咯。”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就像是一根剑,一点一点的剐着云苏的皮肉,每听她们多说一句,就会多受一分钟的煎熬,云苏咬着嘴唇,终是沒有忍住,转过身扇了那个说话的宫女一巴掌。
‘啪’的一声极为响亮,那个宫女捂着脸愕然的看着她,云苏冷冷的看着她,眉毛上挑,冷笑道,“主子的闲话,也是你们这些低贱的奴婢可以说的?”
那个宫女的脸涨的通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了耳光,她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但是却什么辩解都说不出來,她们本就是奴婢,不该在背后嚼舌根,只是以往不论她们怎么说,也不会有人去替子越出头,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这宫中是谁当家,谁愿意为了一个傻子去得罪储君?
她狠狠的瞪了云苏一眼,张口还要说些什么,她身边的宫女却拽了她一下,焦急的看了一眼龍銮殿的方向,她们闹出的动静很大,周围很多的宫女都看了过來,引得殿上的人也有些在偷眼向外面看。
很快就有一个年老的嬷嬷赶了过來,她细小的眼睛中闪着恶毒的光芒,看着那个说闲话的宫女说道,“你们都想找死是不是?皇子的闲话也敢说?教养你们的嬷嬷是怎么说的?”
她的话刚刚说完,那两个宫女的脸色立即就煞白一片,低着头不敢说话,她呵斥了她们几句,就转过头來看着云苏,脸上竟然有了笑容,看着云苏说道,“我家娘娘对你的忠贞很感兴趣,跟我走吧,说不定还有赏赐可拿呐。”
云苏低头行了一礼,“不知姑姑所说的是哪宫娘娘?奴婢粗鄙,除了怡心宫的怡夫人外,就再也沒有见到过其他娘娘的尊颜了。”
“你这奴婢还真是多话,让你去你就去,问这么多做什么?就算知道是哪宫娘娘了,你还能不去了不成?”那嬷嬷脸上的笑瞬间都沒有了,言语中都是不满的呵斥,就在那些宫女向云苏投过來幸灾乐祸的目光之后,脸上的神情却又变了,带着大大的笑容,“不过老身今天心情不错,索性就告诉你娘娘的名讳,我家娘娘啊,那可是当今最受圣上宠爱,最美丽大度的,灵夫人。”
云苏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手指不由得紧了紧,低下了头去。
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响起,云苏低头看着五颜六色的裙摆一个个的变换,心中的紧张被这短短的距离渲染的愈加深重。
壁辰看着那淡绿色的衣衫一步一步的踏上大殿,心中第一次出现了紧张的情绪,眼眸状似无意的扫过站在一旁的晁安的脸,看到他平静的神色,心中的紧张才略略放下了一些。
“你就是那个敢于斥责那些辱骂越儿的人?抬起头來。”上方皇帝那浑厚却略带无力的声音响起,云苏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來正看着他。
看到云苏带的面纱,晁栝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带着面纱?”
“回圣上,奴婢容颜粗鄙,实在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还望圣上能够饶恕奴婢的不敬之罪。”云苏跪在大殿之上,说着这话时,手心中已经渗出了汗珠,若是皇上要让她摘下面纱,那她该怎么办?
“罢了,你站起身來吧。”晁栝说道,“容颜粗鄙沒有关系,只要心地善良就是一个很好的奴婢,你们这些人,私下里也听多少人说过皇子的闲话?怎么就沒有一个站出來维护自己的小主子的?你们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皇帝的身子极为不好,说了几句话,就狠狠的咳了起來,坐在他身边的灵夫人急忙把一杯水递到了他的口边,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圣上,你又何苦跟这些孩子们置气,白白伤了自己的身子。”
晁栝喝了一口水,似乎极为生气,伸手挡住了灵夫人伸过去为他擦嘴角的帕子,说道,“朕这一生最悔的事就是沒有照顾好子越,白白的让他受了这么多的苦,眼看朕的时日不多了,你们这些臣子,都不能让朕省心一些吗?”
他刚刚说完这些话,下面的人就都跪了下去,“臣等有罪。”
晁栝挥了挥手,“算了,都别跟朕说这些,现在朕这个模样,就是你们有罪也治不了你们,总之你们都好自为之,别愧对了自己的良心!”
他说的声音极为轻微,说了这些话,似乎已经抽干了他身体中所有的力气,灵夫人急急忙忙的在一边照顾着他,一边向着下面的晁安使了个眼色。
晁安站起身來,先是向着皇帝行了一个礼,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灵夫人身后的那个嬷嬷,平静的说道,“无心姑姑,还请把那两个冒犯皇弟的宫女带上殿來。”
无心听到后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灵夫人,灵夫人正在替身边的皇帝捶着背,意识到无心的愣怔,淡淡的说道,“沒听到太子的话吗?还不快去?”
事情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似乎已经沒有云苏什么事情了,她垂手站在后面,却还是保持着谨慎。
很快那两个宫女就被带进了大殿之上,脸色苍白,抖抖索索的站在中间。
晁安的表情很淡,他根本就沒有看向那两个侍女,张口说道,“去向四皇子赔罪。”
他的话音刚落,那两个宫女就跪到了子越的面前,拼命的叩着头,额头上都渗出了血丝,却还是一直叩头不止。
子越无措的看着自己身前的两个人,下意识的向后退,有些祈求的看着晁安,“三哥哥,她们也不是故意的,我们饶了她们好不好?”
“越儿,永远也不要为表面的恭敬所欺骗,这些奴婢根本就沒有把你当作主子,不仅这样,竟然还出言辱骂,我们必须给她们一些惩罚,以让她们知道,皇家的尊严不可侵犯!”说到最后,晁安的声音蓦的就响亮了起來,转身看着一干跪在地上的人,俨然就是君临天下。
云苏的眼光看向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的晁栝,清楚的看到他嘴角露出的苦笑。
“这两个宫女。”晁安的眼眸转向那两个宫女,眼中满是厉色,“对皇子不恭不敬,理应受到凌迟之刑,当自身的性命被剥夺之后,她们才会真真切切的领悟到皇家的不可侵犯!”
他的话音刚刚落地,那两个宫女就无力的瘫到了地上,回过神來下意识就爬过去要求晁安,可是晁安又怎会让她们如愿,还沒有爬到晁安的身边,就已经被赶过來的侍卫拉了出去。
殿上传來她们的声声惨叫,云苏抓着自己的衣角,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她抬起眼眸向晁安看去,他冰冷的脸庞,那模样,怎么也不是她以前认识的三皇子了。
晁安看着那两个宫女被带出,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转过身又向着晁栝行了一个礼,笑着问道,“儿臣这么做,父皇可是满意了?”
晁栝的胸口起伏,手指指着晁安,嘴中说着什么,可是声音却是太小,灵夫人依了上去,按下晁栝抬起的手,声音依旧是妩媚的腻人,“圣上身子不好,还是莫动气了,这朝堂上的事,还是让那些孩子们去做就好。”
晁栝瞪大了眼睛看着灵夫人,灵夫人一脸腻人的笑望着他,他深深的吸了口气,攥的很紧的双手无力的摊开了來。
灵夫人笑着看向殿下,“圣上身子不好,就早早的散了吧,有事自然会召各位卿家,都回府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搀扶晁栝,正在这个时候,下面却突然传來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妾身有事要问星美姑娘,还望娘娘能够允了妾身这个请求。”
灵夫人皱着眉头看过去,一个身着白色纱衣的姑娘袅袅跪在地上,那句话就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
看着下方的人,灵夫人脸上的神色略略缓和了一些,又柔柔的坐在了龙椅之上,“侧妃有什么事,尽管说出來就好。”
“娘娘,这恐怕不合情理。”她的话音刚落,一旁就传來了温润的嗓音,容淇的神色很是淡然的看着灵夫人,“圣上龙体欠安,还是早早会宫中养着对龙体有益,今日之事本就引了圣上的怒气,若是再用一些小事來叨扰圣上,恐怕有损龙体康健。”
“无妨。”灵夫人淡淡的说道,“圣上也许久沒有处理国事了,今日听些小事解闷,倒是有利于丹药调剂,尚柔,你接着说。”
“是。”尚柔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云苏的身边,容淇却也站了起來,站在云苏的前面挡住了她。
“容公子,你这是何意?”尚柔秀眉一拧,看着容淇正要说话,容淇却向着灵夫人的方向看去,“夫人如此不顾圣上的龙体,执意要为难一个相貌不好的姑娘,又是何意?”
灵夫人缓缓从龙椅之上坐起身來,双眸似星,冷冷的看着容淇,“本宫如何不顾圣上的龙体了?本宫一心一意的为圣上考虑,容淇,你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是否愿意听这桩事,那要圣上亲口说出,夫人如此揣测圣意,恐怕有后宫干政之嫌。”容淇平静的说道,眉目之中的神色到现在也未改变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