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呵,谁又是天生的反派

俗话说得好,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小白眼狼赶不走,那就多收养几个孩子。

把水搅浑,就有了机会。

楚云舒细细思索:离剧情线开始还有十年,十年前,有什么人或事是可以利用的吗?

片刻后,她脑内灵光一闪。

有了!

十年后,有一对毒杀当朝皇后的反派兄妹。

他们学识过人,却性情乖张、手段狠戾。

对他们幼时的坎坷身世和凄惨遭遇,原剧中只一笔带过。

而楚云舒,则看过更详细的剧本。

兄妹两人是将门子女,也曾肆意欢笑衣食富足过。

父亲却卷入一桩阴谋之中,被诬陷为通敌卖国的叛将,在军营中被处以绞刑,并曝尸十日,以儆效尤。

消息抵达京中,家产被抄,家眷发卖。

母亲不堪受辱自缢身亡,留下一对小苦瓜兄妹相依为命。

将孤儿培养成杀手的组织把他们买去后,没人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

在原剧中亮相时,哥哥池松成了顶级杀手。

白日里,他伪装成风流倜傥的贵公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卓尔不群。

从容游走在权贵宴会之中,引得无数贵女一见倾心、争风吃醋。

夜里,则化身为索命的无常。

用打探得来的情报,出没在黑暗之中,收割着朝臣的性命,让京官们人人自危。

他最引以为傲的功绩,是刺杀了兵部尚书,让天下军势大乱。

而他的妹妹池如雁,则被皇后心腹女官收为义女,成了皇后宫中的司药女官。

她精通药性。

准确来说,她能用常见的花木来配置毒药,懂得怎样让人无声无息地死去,还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池家兄妹二人,搅得朝堂天翻地覆,成了宫变的导火索。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精彩的人生呢?

从腐泥里爬出来,开成最艳的毒花,怒放且招摇,向权贵们肆意宣战。

不问今朝,不问归期。

然而,跟他们有相似遭遇的孤儿中,只有兄妹俩能崭露头角。

其余者皆籍籍无名。

这是何等惊才绝艳的资质!

至于反派?

呵,谁又会是天生的反派。

到了她手里,头悬梁锥刺股都来不及,哪有功夫想那些要杀头的事。

读书,总比成为杀手容易。

剧本里写得很清楚,他们是在寒露之后,于西市口马行里一个红胡子番人牙人手中被买走。

如今已是寒露后第二日,她必须抢在杀手组织之前,耽误不得。

楚云舒算算时间,起身便往外走去。

入目之处,花木萧瑟、冷冷清清。

杂草从石板缝中长出来,乱糟糟的没个章法。

建筑大气精美,还残留着威远侯府的往日威风。

可惜在雕梁画栋之下,是缺银子修缮的油漆斑驳,无人洒扫养护。

楚云舒也是穿过来才知道,堂堂侯府嫡长媳,连一个粗使丫头都没有,衣裳都需要自己洗。

还没走到院门,赵文叙就从东厢房里窜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问:“娘,您要去哪儿?”

一副可怜巴巴的小模样。

“我去买点东西。”

楚云舒随口应了一句,脚步不停。

赵文叙眼睛一亮,问:“是给孩儿买笔墨纸砚吗?”

这小崽子,还挺会打蛇随棍上。

楚云舒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断然否决:“不是。”

看着他脸上的光彩陡然消失,楚云舒有一种替原主讨回一点利息的快感。

不料,赵文叙站在原地,特别大声地哭喊了一句:“娘,您不要孩儿了吗?”

啧啧啧,这么小就会道德绑架了?

瞬间,就抵消了楚云舒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欺负小孩的愧疚感。

她止住脚步:“我不要你,你就能回去?”

最好能乖乖滚蛋。

可赵文叙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您要是不收回这句话,我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楚云舒翻了个白眼:“行,那你就跪着吧。”

威胁谁呢?

看着不带丝毫留恋越走越快的背影,赵文叙愣在当场。

才发现,他把自己给坑了。

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楚云舒根据脑中原主留下的记忆,快步出了院子、经过月门,抵达侯府日常出入的后角门。

门边,守着一个婆子。

见她出现,张开双臂拦在她跟前:“大娘子,您要卖针线交给老奴就行。”

听听,原主这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的嫁妆早就被朱夫人吃干抹净,不得不靠一手好绣活的手艺,变卖针线来过日子。

偏偏她又是内宅妇人,轻易不得出门,只好把做好的香囊、帕子、百纳包等物,都交给朱夫人手下的管事去卖。

这中间,还会被抽走一笔手续费。

至于实际卖了多少钱,原主根本不知道,拿到手多少是多少。

有够无耻的。

若非如此,原主又怎么会为了供赵文叙读书,熬得油尽灯枯?

楚云舒摇头:“替我套个车,去西市。”

侯府固然没落,还撑着基本的体面,养着马车。

朱夫人又怎么肯亏待了她自己?

吃苦受罪的人,只有原主。

婆子掀起眼皮将她打量了一通,撇撇嘴道:“大娘子说笑了,西市那种杂七杂八的地方,岂是您这等尊贵身份能去的?”

“若叫夫人知晓,老奴吃罪不起。”

楚云舒心下冷笑,这分明是朱夫人授意,要将原主困死在这四方宅院里,让她孤立无援。

“今日不同往时,”她道,“此番出门,正是要去采买母亲心心念念之物。”

朱夫人不是给她安排过继吗?

那她便多过继几个,让朱夫人好好“高兴高兴”。

婆子露出狐疑神色,轻蔑道:“大娘子,老奴若是没记错,您这个月才卖过一次针线,怕是不够银子吧?”

说话之间,婆子的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银镯子。

那成色,比她头上插着的那支磨得发暗的素面银钗好上太多。

“套车!”

楚云舒的声音陡然转冷,喝道:“我是府上明媒正娶的大娘子,你一个区区看门奴才,未免管得太多!”

原主性情懦弱,是个低眉顺眼的软包子,从未这般疾言厉色过。

无论如何,她总是侯府的正经主子。

见婆子被唬住,楚云舒趁胜追击:“若是误了母亲的要紧事,唯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