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捡了个男主

难道,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杀手组织游离在规则之外,拥有绝对的武力。

若有需要,当街杀人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

楚云舒没有跟这种组织打交道的经验。

她顿住脚步,疯狂思考起对策来。

不慌,不慌。

有契书在手,兄妹俩的归属就不在铁勒那里。

刚刚她看过了,契书是有官方认证的,受大景律法保护。

这里是西市,对方是来买孤儿的,没必要起冲突。

她悄悄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转身:“有事?”

刀疤男目光毒辣,不只是打量池松,还有那个她拿来做幌子的男孩。

“这两个不错。”

他用手指着他们,扭头对铁勒道:“我都要了。”

根骨上佳,都是习武的好苗子。

铁勒脸上的笑意微僵。

今儿是什么日子?

那赔钱货一口气来了两个买主!

不过,他见惯场面,立刻便知道刀疤男误会了。

想着怀里揣着的宝贝,他立刻化解起来:“这位郎君,他们被顾娘子买走,我刚发了契书。”

“哦?”

刀疤男抚着下巴,这才看向楚云舒:“是我想错了。”

她挽着妇人常见的圆髻,衣着朴素,他以为是铁勒手下的仆妇。

既然已经卖掉,那便算了。

这世上,无父无母的孤儿多得是,进了风雨楼就是养蛊。

能不能活到成年都不知道,多两个少两个无所谓。

楚云舒提到嗓子眼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冲铁勒点点头,带着三个孩子往台阶走去。

太可怕了!

她一直以为“有杀气”只是个形容词,没想到竟然是物理层面的吗?

走下高台,楚云舒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凉沁沁地贴在身上。

她定了定神,带着孩子们快步朝外面走去。

离开那浑浊的空气,西市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

池如雁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嘈杂吓到,往哥哥身后缩了缩。

池松则牵着妹妹的手,瘦小的脊背挺得笔直,沉默地跟着。

另一个男孩把手掌放到额头挡着阳光,胸口起伏着,双唇抿得很紧。

距离马车还有一段距离,路边支着一排热气腾腾的食摊,食物的香气混着寒冷的空气钻入鼻腔,越发诱人。

按说,几个孩子都饥肠辘辘才是。

然而没有一个往那食摊多看一眼,仿佛他们天生就只配饿着。

这般懂事,让楚云舒心头酸酸胀胀,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停下,买了三个新鲜出炉、撒着芝麻的饼子。

温热的饼递到孩子们手中,她语气温和:“先垫垫。”

全然没了在口马行里讨价还价时,拿他们当货物的模样。

孩子们齐齐一愣。

胡饼被烤得金灿灿的,表皮酥脆,麦香混着芝麻香气扑鼻而来。

池如雁偷偷咽了咽口水,却不敢接,只抬头看哥哥。

池松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谢,接过饼子,又掰了一大半给妹妹,自己才小口咬起来。

无论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先填饱肚子。

他的动作有些急,却并不粗鲁,隐约能看出将门子弟的仪态。

令楚云舒感到意外的,是那个男孩。

显然是饿极了,可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连咀嚼都没有发出声音。

楚云舒眉头一跳。

难道,被自己无意中买下的这个孩子,也另有来头?

只有从小教养得宜,才会在任何情况下,都不狼吞虎咽。

在古代,大部分百姓的日子都过得艰难。

活着都不容易了,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教导用餐礼仪规范?

那都是王公贵族们,才有的规矩。

断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流落到口马行的孤儿身上。

想到这里,楚云舒取出契书。

方才她只顾着查验契书是否有效,倒是忘记了去看他们的名字。

三张契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池松,九岁。

池如雁,五岁。

应然,七岁。

楚云舒看着最后一个名字,陷入沉思。

应然,应然……

她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错觉,一定见过。

应然?

应然!!!

OMG她想起来了!

楚云舒两眼发直,这,这不是原剧男主隐姓埋名时,用过的化名之一吗?!

在剧中被提及的次数不多,亏得她记性好。

她这是什么运气!

难道,她就是传说中的天运之女?

随便捡个孩子,都是男主。

她没忍住,又往那个抱着胡饼专心啃着的小豆丁看了好几眼。

跟成年后杀伐果断、谈笑破千军的那个人,两模两样。

这孩子,也是个坎坷的。

剧中交代过,他家破人亡之后被忠仆救下,多年后出现时,成为一名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的猛将。

未曾想,他还有这段过往。

楚云舒有些茫然地想:她阴差阳错地买了他,会不会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

应该,不会吧?

他可是男主!

无论如何,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受苦。

多养一个就是。

车夫见她带着三个脏兮兮的孩子回来,面露诧异之色。

却不敢多问,只撩开车帘请他们上车。

回侯府的路上,楚云舒安抚着孩子们的情绪:“别怕,我是威远侯府的大娘子,买下你们,也不是让你们为奴为婢。”

侯府?

三个孩子齐齐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过荣华富贵的人。

别说侯府大娘子,就是一个管事,也不会穿得像楚云舒那般寒酸。

她连五贯钱都掏不出来,还是拿别的东西给抵的。

楚云舒失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不信?”

顺利带回池家兄妹,还赚了一个男主,她如今心情大好,把侯府和她眼下的处境简单说了一遍。

三个孩子虽小,却个个都是天资聪颖的,遭逢家变后,心思更加不一般。

她没打算将他们当做孩子看,而是作为以后的合作伙伴。

当然,她只说赵文叙这孩子品行不端,其他的都隐去不提。

听她说完,池松抬头,第一次露出郑重神色,也松开了妹妹的手。

“请大娘子不必担心流放之苦,我一定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跟妹妹一起孝敬您。”

“还有我。”应然忙道。

楚云舒欣慰至极,抚着他们的小脑袋瓜子:“不着急,慢慢来。”

回到侯府角门,看着她带着三个孩子跳下车,看门婆子把一双牛眼瞪得像铜铃:“大娘子,您这是去哪里捡了三个小叫花子?”

“我们侯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