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石门后仿佛盘踞着一尊上古巨兽，一股无形的气势笼罩了整个洞府，有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但萧寒是什么人，连神王级强者都杀过，岂能因为这点压迫就变色？他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道：“前辈若要杀我，就不会等到此时了，而且，晚辈虽然自废，神通不再，但保命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无形的压力悄然消散，沉默了片刻后，石门后又响起那道苍老的声音：“你欲往悬空妖境，所谓何事？”

“找一个人。”萧寒心中微喜，看来巨蛇所说不错，这尊老妖的确知道悬空妖境所在之处。

“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个问题很突兀，萧寒微微沉默了片刻，才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石门内的存在道：“你可以称我为‘蛙祖’。”

“蛙祖……”

萧寒扫了一眼守在石门旁的碧绿蛤蟆，目光闪了闪，继续道：“前辈镇守九天神宫，这次前辈见了我却未再出手，我也很好奇其中的原因。”

石门之内蛙祖又是一阵沉默，隐约间可以感受到石门内有一股汪洋般的可怕波动在浩荡，似乎一旦爆发就可以崩天裂地。

石门旁的碧绿蛤蟆眼中露出一丝惧色，颤栗着伏在了地上。

萧寒同样感觉到了那种如山岳一样沉重的压迫感，不过随着修为提升，他已经可以动用十八层地狱的力量，鲜红的血光涌动，将那无形的压迫消弭于无形。

石门内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形的压迫随之消失，蛙祖道：“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你身上有苍天泪的气息。”

闻言，碧绿蛤蟆眸子里射出了两道惨绿色的光芒，萧寒却只是微微一笑，道：“这个可以成为前辈帮我的原因么？”

蛙祖道：“可以，不过我要先看一眼苍天泪。”

萧寒一阵愕然，苍天泪一直在他体内，却不受他控制，又如何能给蛙祖看？

就在这时，萧寒体内净魄神光中，晶莹璀璨的苍天泪在耀眼的七彩晶光里缓缓飞起，悬浮在萧寒头顶上空，七彩晶光如水流一般荡漾而出，古老的石门在七彩晶光照耀之下仿佛不存在一样，萧寒透过石门看到了半截青蛙。

一截残破的青蛙身体，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只有血淋淋的上半身，下半身却不见了，让人看着感觉毛骨悚然。

蛙祖！

萧寒心中大震，所谓的蛙祖竟然只是一具残躯！

没有等他再细看，柔和的七彩晶光很快便收敛了，晶莹璀璨的泪钻缓缓消失，再次沉入了净魄神光之内，古老的石门布满了岁月的沧桑痕迹，依旧横亘在面前。

不知为何，这次七彩晶光消失之时，萧寒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错，是苍天泪……”过了很久，蛙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悬空妖境是由历代妖族大能共同祭炼的玄异世界，传承无尽岁月，如果没有它在现实世界的坐标，就算是神王级强者也很难在无尽虚空之中准确地捕捉到其具体位置，悬空妖境一直不愿暴露其在现实世界的坐标，为的就是确保无论什么情况下，妖族都不会断绝传承。你杀戮太重，为了避免给妖族带来灭族之祸，我不能将空间坐标透露给你。”

萧寒没有说话，蛙祖和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不可能没有后文。

“如果你坚持要求的话，我可以直接将你送到悬空妖境，不过我必须提醒你，悬空妖境内不乏一些好战分子，你想要进入其中找人，只怕没有那么容易。”

萧寒没有多说，道：“请前辈送我进去吧。”

蛙祖也不多加阻拦，一股磅礴的妖气自石门后席卷而出，裹着萧寒自原地消失了。

一直守候在石门旁的碧绿蛤蟆忽然化一个黑衣绿发的男子，跪拜在石门前，道：“蛙祖，我不明白，萧寒本体乃是吞魂，怎么可能会是苍天泪的主人，蛙祖您又为何要帮助他？”

蛙祖淡淡地道：“那的确是苍天泪，不会错的。”

“可是……”蛤蟆精所化的黑衣男子道，“苍天泪乃是神女所留，是神女转世之身日后掌控神宫的重要依仗，怎么会寄身在一个男子身上？”

蛙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叹道：“他自然不可能是神女转世之身，但就是因为不是神女转世之身，才更不可测啊，吞魂为天地法则所衍生，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地产生自我意识……”

……

在萧寒的印象中，悬空妖境就是妖族强者的聚集之地，方才听蛙祖说竟是一个小世界已经令他感到吃惊，等到他真的进入其中，所见到的景象更是令他吃惊不已。

天空碧蓝如洗，飘动着朵朵白云，一片茂密的丛林里面，几个身穿简陋兽皮衣的男子拿着弓箭或者石棍在追逐着一只鹿，萧寒静静地站在一个大树上，看着这充满了原始气息的一幕，心中疑云大起。

他本以为这几个人是妖兽所化，但仔细地探查过后他发现这几个人的确是人类，这让他有些疑惑，这里难道不是悬空妖境么？为什么会有人类生存在这里？

这时其中一个狩猎男子看到了树上的萧寒，张开弓瞄准了萧寒，大声喝问，但他们的语言萧寒一个字也听不懂，萧寒干脆地催动锁空光幕将几人全部禁锢住了，而后直接搜索他们的记忆。

依次搜索玩几个人的记忆之后，萧寒不禁皱起了眉头，在几人的记忆里，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片森林里的一个部落里面，而周围都是一些野兽，并没有什么修练过的妖兽在周围出没。

搜索完几人记忆后萧寒才发现他们的语言和上古之前的语言有些类似，只是发音有些古怪，他脑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难道蛙祖传送出错，这里不是悬空妖境，而是另一片类似于远古仙域的世界，面前的是和古族一样的上古遗民？”

这个猜测不是没有可能，不过眼前的几人力量虽然不错，但也就是凡人中的佼佼者而已，连修炼者都不算，根本无法和古族那些人相比。

蓦地，萧寒想到了方才几人记忆里的“部落图腾”，他眼睛一亮，隐约觉得自己找到了事情的关键。

他下意识地催动锁空光幕要讲几人崩碎，脑中却忽然掠过冰儿在漫天神光之中缓缓消逝的一幕。

她说：“我要三千世界，亿万生灵，皆可永生。。”

三年前，也有一个狩猎历练之中仍不肯妄下杀手的女孩儿，说：“每一个生命都应该得到珍惜和尊重。”

不久前，那个一向清秀温和的女孩儿冷冽而决绝地问：“难道生命在你眼里，就这么微不足道么？”

她在漫天神光里陷入死寂，她在炽烈血光之下凋落，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两道如天使折翼的身影却同时浮现在眼前，萧寒抬起的手掌又一点点地放了下来，最后他收起锁空光幕，化成一道血光向几人记忆里的部落飞去。

几个身穿简陋兽皮衣的男子终于解脱，却在看到萧寒御空飞行离去之后呆愣了一下，而后同时向着萧寒离去的方向跪拜了下去，用别扭的上古语言说着意思相近的话：“神明……”

萧寒很快望见了丛林中的一个小部落，浩瀚的灵识瞬间笼罩整个部落，他很快在部落中央的祭坛中发现了一个修为达到了聚元小圆满境界的黑鹰，体内幽冥鬼力涌出，幻化成为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遮笼而下。

黑色的祭坛轰然粉碎，一只体长两丈左右的黑色巨鹰惶恐地张开翅膀想要飞起，但血色举掌快速遮笼而下，一把将其抓到了空中。

部落里的人们被突然的变故惊呆了，许多青壮年男子大叫着“保护图腾神”，张开弓箭便瞄准了空中的萧寒，但被萧寒抓住的巨鹰发出了一声啸音，一个垂垂老矣的长须老人拄着木杖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道：“住手！图腾神说，不可动手，否则会给部落带来灾难！”

萧寒冷笑道：“装神弄鬼。”

巨鹰已经有了智慧，明白自己的修为远远无法和萧寒抗衡，传音道：“阁下是来自悬空殿的大人吗？为何对我出手？”

萧寒微微一怔，巨鹰灵识传音所说的竟然是现今的语言，而后他皱了皱眉道：“悬空殿？这里真的是悬空妖境？”

巨鹰双目一厉：“你是外来者？”

“如果这里是悬空妖境的话，对于你们来说，我的确是外来者。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如实回答我，我可以饶你一命。”萧寒没有废话，直接问道：“这几天悬空妖境是否来过一个叫魏晓晔的女孩，她在哪？”

巨鹰道：“我修为太低，根本没有资格知道外来者的信息，不过悬空殿有规定，一般是不会允许外来者进入的，所以你说的那个女孩不可能在悬空妖境。”

萧寒一直在注意着巨鹰的精神波动，并没有发现有说谎的迹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以虚无剑波将巨鹰震昏了过去，而后强行搜寻了它的记忆。

片刻后，萧寒将巨鹰放回了部落中央的祭台上，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部落里的人们慌乱地去查看图腾神的情况，也有人惊恐地看着萧寒离去的背影，那白发如雪的身影烙印在他们心中很久难以抹去，成为了永远的梦魇。

没有人知道萧寒心里的震撼，悬空妖境的情况超乎了他的想象，在巨鹰的记忆里，萧寒发现所谓的悬空妖境竟然存在着许多个部落，而在每一个部落之中，同样有着部落图腾的存在。

而悬空殿，则统领着无数图腾！

“悬空妖境要重演远古蒙昧时期的图腾盛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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