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世上最为可怕的力量之一，可以改变和湮灭一切，万里江山可化为尘埃，天骄人杰也可变成一堆白骨，绝世红颜终成骷髅，没有比时间更为残忍的力量。

时间和空间，是构建这个时间的本源力量，神秘莫测，萧寒没有想到沉睡在神墟之中的女子竟然掌控了时间的力量，且比【定时光】更为可怕。

岁月催人老！

他感觉自己力量在消失，身躯在衰老，这是岁月的力量，不可阻挡。

然而那双眸子却盯住了萧寒手中的斩龙刃，冷漠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起来，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颤抖，问道：“你怎么会掌有斩龙刃？”

她眸中射出两道炽盛的光芒，那是时间的力量，逆转时间长河，却探寻萧寒的本源，想要找到答案。

“你不是他，只是一只吞魂……”名为“洛沧”的女子眸光微暗，但很快又再次一亮，惊呼道：“不对，那是……”

“轰……”

萧寒眉心处轩辕帝印突兀地浮现，绽放出炽烈无比的金光，时间的力量被隔阻在外，萧寒再次感受到了颠峰时期的力量，斩龙刃如一道电光劈在洛沧身上。

洛沧的身影如泡影一般消散，周围的景象也重新恢复了正常，萧寒重新回到了神墟之内。

“只是一道投影……”

萧寒心中一沉，对方的可怕出乎意料，一道投影而已，就可以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当年冰儿曾经说过，在任何一个领域走到极致，都将无惧任何的道。

那个名为“洛沧”的女子，无疑在时间之道上走到了极致，可怕的时间之力乃是天地本源力量，如果她真身前来，只怕五帝在此也不敢小觑。

这样的存在，怎么会一直默默无闻呢？

上古帝皇即便陨落了，也都流传下了不小的名声，为什么从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惊艳万古的女子呢？

哪怕与神月相比，她也不会逊色多少啊？

“你见到她了？”黄泉大帝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很平静地问道。

萧寒点了点头。

“她说了什么？”

“她说我不是林轩。”

黄泉大帝惊疑地看着萧寒，而后望向了神墟深处，皱眉道：“洛沧师承时光老人，掌控时间之力，不可能看不出你的本源，你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察觉不出半点轩辕的气息，无论隐帝还是神月，为何确信你就是他……”

他轻轻一叹，道：“到了如今，我也无法确定了，只能希望你真的是他了，如果你不是他，不仅三界要亡，你也必死。”

萧寒冷笑道：“不是轩辕，便要死吗？”

“是。”黄泉大帝淡淡地道：“别忘了，神月转世身之一的薛韶音诞下了你的血脉，如果你不是轩辕，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话说回来，如果你不是轩辕，怎么可能会与神月转世身发生交集，天道监察一切，怎么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因为我是吞魂，不属五行，不入轮回，逆乱天机。”萧寒目光冰冷，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没有谁可以掌控我的命运。”

黄泉大帝摇了摇头，道：“你还不了解天道的可怕，它已经彻底取代了天地规则，掌控一切，除非三皇五帝这一等级的强者再生，否则没有人可以抗衡，即便强如杀破狼，联手可以比肩五帝，一旦真的触动天道，也必死无疑。”

萧寒目中掠过一抹疑色，道：“你说天道取代了天地规则，是什么意思？天道不就是天地规则吗？”

黄泉大帝闻言嗤笑一声，道：“天地规则？可笑！所谓天地不仁，实乃天地同仁，万灵生灭与它和干？修者修炼以求长生，与它和干？如果只是天地规则，那么怎么会有轮回来干预万灵生灭？怎么会降下天劫？怎么会有天道使者？”

“你是说……”萧寒目中露出了一抹骇然之色，道：“天道其实是由生灵所主导甚至是制定的？”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黄泉大帝悠悠叹息，“逆天盟为何要逆天？杀破狼为何要崩灭天道？诸皇为何会陨灭？为何要在死前怒吼‘问苍天，何以无情待诸皇’？上古毁灭之战为何会发生，明玉为何能够掌控天道之力，轩辕又为何会陨落？”

萧寒心中涌起了滔天骇浪，震撼不已，久久难以平静下来，所谓的天道法则……竟是由轩辕所制定的吗？

“好了，如果神墟之内只有洛沧一人的话，有你在，我们此行应该不会有危险了。”黄泉大帝大步向前走去，道：“先找奈何桥比较要紧。”

洛沧没有再出现，萧寒与黄泉大帝向着神墟深处走去，两人虽是徒步而行，但速度却比普通仙神御空还要快，如幻影一般掠过。

对于神墟，萧寒并不陌生，因为当年为了争夺生命源泉，曾经来到过这里，他在这里踩着佛祖的头顶从天而降，使佛祖成为了天界笑柄，在这里第一次遇见牧月，又在这里亲手将其镇杀，也是在这里遇见了羽灵……

这些事情在脑中快速闪过，萧寒心中没有半点波动，也许真的是经历了太多，他发现自己变得更加冷漠，对于过去的事情不用刻意去冷置，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了。

满身沧桑心不死，夕阳残血忆相思。

他莫名想起这句话，这是终南山相思谷，林岳南所题的两句话。

到了这个高度，不同的人大概都会有并不相同却又相似的经历，每个人都是自己故事的主角，有着属于自己的传奇。

人的一生，将会遇到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人，然而大部分人都注定是一个匆匆过客，逝去便不留痕迹。

那些逝去的人和事，能放则放吧。

萧寒心中暗叹。

前方出现了一片山谷，是他当年与泣冤联手激战几大神王的地方，还残有当年激战的狼藉，也是生命源泉诞生的地方。

如今萧寒的修为比当年更上一层楼，加之有黄泉大帝在，发现了一些当年无法发现的隐秘，这里曾是上古毁灭一战的战场之一，山谷下埋葬着一些陨落的上古强者。

生命源泉，正是死去的上古强者磅礴生命之能所化。

萧寒想起了自己为清秀女凝聚生命源泉的过程，心中恍然，当年提出以杀人汇聚生命之能进而化为生命源泉的那位奇才，也许正是知道了真正的生命源泉演化过程，才会提出这种惊世骇俗的思想吧。

再往前，是当年萧寒也没用涉足的地方，两人见到了一些破损的兵器，甚至发现了一颗头骨，还残余着淡淡的精神烙印。

“虽死亦憾，轩辕当诛！”

萧寒心中震撼，当年受无尽生灵膜拜，统御上古岁月的轩辕大帝究竟做了什么事情，竟会让这个上古强者怀有如此大的恨意，死了也有怨。

“唉……”

黄泉大帝长叹，将头骨内残余的精神烙印抹去了，没有说什么。

又往前百余里，萧寒发现了一柄断剑，地上则刻着一行凌乱的字迹：

征战一生，威压宇内，大帝苦心，苍生可鉴！恨不能再随身左右，成万古之功。

――――侍卫之剑第九小队剑痕一绝笔。

“侍卫之剑……”

萧寒叹息，下意识地想到了阿宝。

走过这里，萧寒却总觉得心中奇怪，却又不知道哪里奇怪，直到又发现一面古盾后他才惊觉：“残兵犹在，尸骸呢？那些失去的强者，为什么都没有了尸骸？”

黄泉大帝在一旁淡淡地道：“如果尸骸还在此处，怎么会有帝皇陵的出现？”

萧寒悚然，过了许久才沉声道：“难道说帝皇陵诸子遗墓一般，一样是人为修建的？有人布下了这个局，引上古之后的仙神级以上的强者入瓮，好可怕的心机，以帝皇遗秘吸引后来强者，以此为养料，供帝皇苏醒……”

黄泉大帝感慨道：“上古辉煌大世，诸皇并起，天骄林立，轩辕虽是千古一帝，又怎会没有敌？天帝未死，妖帝依在，这些都是曾经可以与轩辕争锋的可怕存在啊，上古一战，诸皇陨落，但究竟是谁算计了谁，不好说啊……”

萧寒想到了很多，他心中忽然涌出了这样一个念头：“早有人布下了局，那么我究竟是什么身份？真的只是一个机缘之下诞生了思想和意识的吞魂吗？还是……早有人安排好了一切，我只是一枚棋子？”

他又想到了当年与冰儿一同在储兽山前生镜前看到的场景。

“吞魂为天道法则衍生，没有思想和意识，只会毁灭而存在，为什么我会诞生思想意识？前生镜照出了当年的一切，为何在我开始吞噬大世界之后却忽然变得虚弱不堪？那时的我还未诞生完整意识，有人向我出手了？是谁，又为了什么？”

萧寒忽然发现，他此时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谁了。

这时前方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魔气，遮天蔽日，滚滚浩荡，一道高大的身影屹立在空中，在其周围，一道黑色的幻影不断闪现，在攻击着那道高大身影。

黄泉大帝望着那道不断闪现的黑影，目中掠过了一抹奇光，惊讶地道：“虚空兽？”

萧寒却一下盯住了那道高大身影，同样震惊出声：“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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