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一次像寻常夫妻一样相处

姜宁跟他对视一眼后便开始换鞋,她动作不紧不慢的,并未急着进去。

卓敬尧把衔在嘴里的烟拿下来,他没起身,但视线始终落在玄关处的女人身上。

姜宁虽没看他,却能感觉得到停留在她身上的那道灼热。

她不明白卓敬尧今晚的异常举动究竟为何。

等到她走到客厅沙发旁时,卓敬尧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了。

她看着他将其仍在烟灰缸后才开口问,“你让我回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卓敬尧冷哼了声,说出来的话阴阳怪气的,“你倒是过的比那些管理一家公司的人还要忙。”

姜宁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她想了想,回答道,“打工的牛马就是这样。”

卓敬尧突然笑了,“你的上司还真宽容,上班间隙能让翘班出去潇洒。”

这话一落,姜宁瞬间醍醐灌顶。

她明白了,想必是卓夫人把在日料店相遇的事情告诉他了,不对,应该是加油添醋地告诉他。

她只好道,“那是我的休息时间。”

卓敬尧站了起来,身高差距使得姜宁不得不仰起脸来看他。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过来质问我的话,我觉得有些幼稚,卓夫人认为我不守妇道,你没调查清楚就听信她的话,从而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这不是诬陷是什么。”

姜宁直接开门见山。

卓敬尧倒是没想到她嘴巴利索成这样子。

双眸一沉,淡淡道,“让你在外面工作不是给你权利随便结交异性,只要你一天留在这里,你就没交友自由的权利。”

姜宁听着他这冷冰冰的话,只觉得格外可笑,“你真是双标啊,自己天天带着顾相宜招摇过市,我却连跟朋友吃顿饭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这是命令,姜宁,从你算计我那天起,你就没资格跟我谈公平。”

姜宁盯着他冷漠的侧脸,眼眶不受控制红了起来,她紧咬着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很清楚,自己的伤心难过,不会得到怜悯,只会惹他厌烦。

现在还不是能闹翻的时候,她要继续忍。

卓敬尧本以为她会哭,结果却见她垂下眼眸,声音比刚刚轻了一些,“算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话落,她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几步,身后就响起男人的声音,“去做饭。”

姜宁顿住,眉头轻轻一蹙。

最近这里没开过火,冰箱里早就没什么菜了。

抿了抿唇,她没回头,只低低嗯了声。

幸亏她平时喜欢囤海鲜干货,就用它们给他煮个粥就行了。

姜宁动作很快,半个小时左右,一锅鲜美的干鱿鱼扇贝萝卜干粥就做好了。

外婆是南方人,这粥是她家乡的特色,许多北方人吃不惯,但奇怪的是,卓敬尧竟还挺喜欢的。

姜宁记得之前煮过一次给他吃,他一口气吃了两碗。

卓敬尧已经坐在餐桌前,碗筷整整齐齐摆在他前面。

姜宁过了会儿才端着个大些的碗走出来。

她拿着勺子,把大碗里的粥舀到卓敬尧面前的碗里:“已经凉过了,温度刚刚好。”

卓敬尧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照顾人这一块,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是合格的,她做事很细心。

当下气氛融洽,姜宁话匣一打开,就跟以往一样,一句接一句说:“最近我没怎么做饭,冰箱里没其他菜,我只能做这个,你将就一下吧,下次如果要回来吃,你提前跟我说,我好做准备…”

刚说完,她就听到卓敬尧“嗯”地应了声,随之道:“坐下来吃。”

语气随意,让人听不出情绪。

姜宁那拿勺子的手顿了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邀请她一起吃饭。

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

这事儿若是发生在以前,她不知道得多受宠若惊。

但此刻,她回过神来后,胸腔里却涌起一股难言的心酸。

她没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而是弯了弯唇,应了声:“好。”

随后坐在对面,也盛了小半碗。

两个人,一盏灯,满室沉默。

这是他们第一次像寻常夫妻一样,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吃顿饭。

饭后,姜宁收拾,卓敬尧则去了楼上书房。

姜宁回到卧室的时候,夜已深,她终于有种疲惫到想立马就去睡觉的感觉。

洗完澡,她打着哈欠走出浴室,结果就看到已经换了一身居家服的男人半躺在床上,他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想到他还不走的目的,姜宁脑海里不禁涌起顾相宜让她买套时的场景,她内心翻滚,很是抗拒。

踟蹰几秒后,她走过去,从另一侧上床,只占了床很小一条边。

她能闻到卓敬尧身上清冽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我还是不舒服,今晚能别做那事吗?”

闻言,卓敬尧目光从手机上抬起,落在她脸上,“真当自己是仙女了。”

姜宁:“……”

无语后,她忍不住再次腹诽,这人今天真的好奇怪。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就说明他应该不会做那种事了。

姜宁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我很困,睡了,晚安。”

说完这话,她便闭上眼睛,几乎秒睡。

一夜好眠。

天刚蒙蒙亮,姜宁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旁边那具高大的身躯,她有些恍惚。

昨晚的一切,竟有点像一场梦。

姜宁揉了揉眼睛,彻底清醒过来后,她便轻手轻脚下了床。

洗漱,换衣服,拿上包,动作利落。

卓敬尧是被关门声惊醒的。

他皱着眉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四十七分。

身旁的床褥已经凉透。

他锋利的眉眼沉下去,神色不悦。

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查一下她昨天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

电话那端还睡眼惺忪的助理何莫宇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那个“她”指的是谁。

毕竟除了姜宁外,他家老板不会这么称呼其他人。

他赶紧应道:“好的。”

另一边。

姜宁到公司时,周熠安已经在工位上。

“早。”他递过来一杯热美式。

姜宁接过,“谢谢师兄。”

“没睡好?”周熠安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

“睡得挺好的,就是时间短而已。”说着姜宁打开电脑,“项目测试我昨晚又跑了一轮,有些参数想跟你碰一下。”

周熠安点头,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

两人一讨论就是大半天。

傍晚下班,姜宁去了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她就愣住了。

周熠安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正坐在床边,给弟弟姜知远削苹果。

姜知远难得有精神,虽然还是说不出话来,但此刻他的眼睛却是亮的。

姜宁已经许久没看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她感到欣慰又开心。

她走了进去,冲周熠安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周熠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姜知远:“项目那边没我什么事,就过来看看,毕竟我也很多年没见过小远。”

顿了顿,他又道:“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姜宁低头,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这句话。

最后,只好道:“谢谢你,师兄。”

“又说谢。”周熠安轻笑。

陪了姜知远一会后,周熠安被一通电话叫走,姜宁则等到九点才离开。

谁知她刚走出住院部,就看见周熠安的车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旁,冲她招手:“送你。”

姜宁走过去:“师兄,你不是早走了吗?”

周熠安笑了笑:“去附近办了点事,算着时间差不多。”

姜宁没拆穿他,只低低说了声:“那就麻烦你了。”

车厢里很安静。

车子驶上高架后,周熠安才开口:“姜宁,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知远的情况,我咨询过国外的医生,那边有更好的医疗团队,对肾衰竭晚期很有经验。如果能过去,治愈的几率会大很多。”